Fireside Chat 1: On the Banking Crisis

文/富兰克林·罗斯福　译/雍毅

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1882—1945），美国第32任总统，美国首位连任四届的总统（病逝于任期中）。在美国20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时期，推行一系列新政复苏经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同盟国阵营的重要领导人之一。1933年3月12日，罗斯福在发表演说前表示不想太严肃，希望更有亲和力，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驻华盛顿办事处主任哈里·布彻便提议用“炉边谈话”（Fireside Chats）的方式对话。从此，炉边谈话便成为罗斯福的广播发言形式，并被一直沿用下去，当美国面临重大事件时，总统都以这种方式与美国人民沟通。

我想和美国人民就银行的情况略谈几分钟。其实了解银行运行机制的人为数不多，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把银行当成存钱和支票兑现的地方。我想告诉大家，近来政府采取了哪些措施，为什么要如此这般，以及下一步的计划。我知道，州议会和华盛顿的许多公告、立法及财政部的章程等，大部分是用银行和法律术语表述的，为了普通公民的利益，应当在此说明。银行停业虽给大家造成不便和困难，但你们能坚定而有耐心地接受这个现实，我尤为感谢。我知道，当你们获悉我们在华盛顿所做的努力后，我仍会得到你们的全力配合，就像上个星期那样，继续得到你们的理解和支持。

首先，我来讲一个简单的实情。你们把钱存入银行后，银行不会把它放进保险库，而是以各种形式进行投资，比如发放信用债券、商业票据、抵押贷款和其他各项贷款。换句话说，银行利用你们的钱，让工农业的车轮不停地运转。你们存入银行的钱，只有一小部分是以货币的形式存在，这笔钱在正常情况下足以满足普通百姓的现金需求。换句话说，国家的货币总量只是各银行全部存款中的一小部分。

那么，2月底到3月初的那几天里，发生了什么事呢？因为百姓丧失信心，大批人涌入银行，或支取现金或兑换黄金，人数如此之众，就连最可靠的银行也无法获得充裕的现金以满足需求。其中的原因，当然是银行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出售完全可靠的资产，将它们转换成现金，除非将那些资产以远远低于实际价值的恐慌价格抛售。

至3月3日下午，全国几乎没有一家银行对外营业。各州的州长差不多全都发布了暂时关闭全部或部分银行的公告。

就在当天下午，我发布了全国银行放假的公告。那是政府重建金融和经济结构采取的第一步。第二步，是国会以饱满的爱国热情迅速通过立法，批准了我的公告，扩大了我的权力，以便可以根据时间需要，适当延长假期，然后再逐步取消。这项立法还授权有关人员制订一项恢复银行业务的计划。我想告诉全国人民的是，国会两院——无论共和党人还是民主党人——都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热衷于公共福利，并且认识到情况紧急，必须尽快处理。这在我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事。

第三步，是通过了一系列的法令，准许各银行继续履行其职能，负责食品及家庭必需品的配送和工资的支付。

这次银行放假，虽然给许多方面造成巨大不便，但是也让我们有机会补充现金，以应对目前的局面。自从上周一关门停业之后，凡是可靠的银行都没再亏损过一美元。其他银行可能将无法立即开业，但也不会亏损一美元。新出台的法令，准许十二家联邦储备银行凭借其良好资产发行额外货币，这样一来，重新开业的银行就能满足一切合理要求。目前铸印局正在往全国各地大量发行新货币。这是稳健的货币，因为它是以实际的良好资产作为后盾。

大家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是所有的银行都同时重新开张？答案很简单。你们的政府不想让过去几年的历史重新上演。我们不想看到，也不会看到银行倒闭引起的混乱像瘟疫一般蔓延。

因此，我们从明天起，即从星期一开始，十二家联邦储备银行所在城市的所有银行都将开张营业。这些银行在财政部的首次检查中已证明状况良好。接下来的星期二，已通过认证的可靠银行，将在设有认可结算所的城市恢复其全部业务。这将涵盖全国约二百五十个城市。

星期三及之后几天，全国各小地方的银行将恢复营业。当然，这取决于政府完成调查的情况。要让银行申请必需的贷款，获得满足其所需的货币，以便接受政府的常规审查，就必须适当延长银行重新开业的时间。

需要说明的是，假如第一天银行不营业，你们千万不要以为它以后也不营业。银行无论明天营业，还是之后某天营业，其状况都是完全相同的。

我知道，许多人担心的是州立银行，而不是联邦储备体系成员银行。其实州立银行能够并且将会获得成员银行和复兴金融公司的援助。它们的运作方式和国家银行一样，但要恢复营业必须得到各州权力部门的许可。财政部长已要求相关部门下达批文，让信用良好的州立银行依照国家银行的作息时间开始营业。我相信，各州银行业务部会和联邦政府一样，认真制定银行的营业方针，并遵循同样的基本政策。

银行恢复营业后，极少数尚未摆脱惶恐的人可能还会前去取款。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银行将会满足所有要求——而且我相信，上个星期发生的囤钱行为已不合时宜。无须先知来告诉大家，等人们发现又能取上钱——只要目的合法，可以随用随取时，恐怖的幽灵就会立刻消失。人们还是乐意把钱放在有人妥善保管的地方，可以方便地随时取用。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把钱存入重新开业的银行，要比藏在床垫底下更安全。

当然，我们这个宏伟的国家计划能否顺利完成，取决于民众的通力合作，取决于大家对可靠体系的明智支持和利用。

大家记住，新法令的主要成就在于，它可使银行比以往更便于将资产转变成现金。政府已给予银行更大的自由，准许以其资产抵押向储备银行借款，或按照其优质资产的证券数额发行货币。这种货币不是法定货币，只有证券充足时方可发行——但凡可靠的银行都拥有很多此类证券。

在我结束讲话前，还要说明一点。有些银行如不进行重组，当然不能重新开业。新法令准许政府协助进行快速有效的重组，甚至准许政府注入至少一部分新资本，以备不时之需。

以上是我对政府近期行为的基本回顾，希望大家能够从中看出，在此期间并无复杂或极端的事件发生。

我们的银行业一直很乱。在管理人民的存款方面，有些银行表现无能或不诚实。他们把交由其托管的钱币用于投机或轻率放贷。绝大多数银行当然不会这么做，但确实有不少银行会做出惊人之举，让人不但没有安全感，而且无所适从，以为所有银行都是一丘之貉。政府的工作就是要扭转这个局面，并且尽快解决。这项工作目前正在开展。

我不能保证所有银行都会重新开业，或个人利益不会受损，但我们如果继续放任自流，损失将难以避免，而且会越来越大。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我们至少能够挽救一些面临困境的银行。我们不仅要让可靠的银行重新开业，而且还要通过改组建立健全其他银行。我很高兴听到举国上下充满信心的声音。我对人民给予我的衷心支持深表谢意，感谢大家服从决策，尽管你们对整个过程可能不太清楚。

毕竟，在重新调整金融体系的过程中，有一个因素比货币更重要，比黄金更宝贵，那就是人民的信心。信心和勇气是顺利完成计划的必要条件。你们大家一定要有信心，千万不能被谣言和猜疑吓跑。让我们团结起来，消除恐惧！我们已建立恢复金融系统的机制，能否顺利运作，有赖大家的支持。

这是我与大家共同面临的问题。团结起来，我们不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