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leasure of Books

文/威廉·莱昂·费尔普斯　译/马百亮

威廉·莱昂·费尔普斯（William Lyon Phelps，1865—1943），美国作家、文学评论家、教育家，1901年至1933年担任耶鲁大学教授。费尔普斯的演讲激励人心、充满吸引力，总是能吸引大量听众。1933年4月6日，他通过广播节目发表了《读书之乐》，表达其对书籍和阅读的敬畏之情。

阅读习惯是人类最伟大的资源之一。我们喜欢阅读属于自己的书，而非借来之书。借来之书如同家中宾客，必须小心翼翼地对待之，要体贴入微，礼遇有加。你必须确保它不受伤害，在你的屋檐下，你绝不能让它受损。你不能随处乱丢，不能添加标记，不能折叠书页，也不能过于随意。然后，有一天，你真的应该将它物归原主，虽然你很少这样做。

但你自己的书是属于你的，你与它们温情脉脉，亲密无间，完全可以不拘小节。书是用来阅读的，不是用来炫耀的。你拥有的每一本书，你都可以在上面大胆做标记，或者大开着面朝下放在桌上。在书上标记你最喜欢的段落，一个很好的理由是，这样你可以更容易记住重要的句子，快速地找到它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这就像重游你曾经开辟过道路的森林一样。你会很高兴能重温旧地，回顾当年的知识风景和早年的自己。

每个人都应该在年轻时开始收藏私人图书，对私有财产的本能是人类的基本本能，若能用之于藏书，则有百利而无一害。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书柜，书柜不需要有门、玻璃窗或钥匙，而应该是开放的，举目可见，伸手可及。书籍是最好的装饰壁画，无论是颜色还是外观，它们比任何墙纸都更加丰富多彩，在设计上也更有吸引力。它们的主要妙处是每个都拥有独立的个性，当你独坐一室之内，身旁炉火燃烧，四周挚友环绕，岂不快哉？知道它们一目了然，就在眼前，既令人兴奋不已，又令人耳目一新。你不需要全部读完。我的大部分室内生活是在一个有六千本书的房间里度过的，对于陌生人千篇一律的问题：“这些书你都读过吗？”我总有一个一成不变的答案：

“有些读了两遍。”这个回答既真实，又出人意料。

当然，最好的朋友是有血有肉的男男女女——我对阅读的热爱从未将我变成隐士。这怎么可能呢？书籍是民有、民治、民享的。文学是历史不朽之部分，是人性中最好、最持久的部分。相对于现实中的朋友，书籍这个朋友有一大优势：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享受世界上真正的贵族社会。伟大的逝者已经无缘亲近，而伟大的生者通常也几乎同样无法亲近；至于私交和熟人，总不能随叫随到，永伴身边。也许他们正在睡觉，或者外出游玩。但在私人图书馆里，你可以随时与苏格拉底、莎士比亚、卡莱尔、大仲马、狄更斯、萧伯纳、巴里或高尔斯华绥交谈。毫无疑问，在这些书中你能看到这些人最好的一面。他们为你而写，他们竭尽全力，尽最大努力让你开心，要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们离不开你，就像演员离不开观众，但你看到的不是戴着面具的他们，而是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