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ech at Anniversary of the People's Paper
文/卡尔·马克思 译/朱振武
卡尔·马克思(Karl Marx,1818—1883),犹太裔德国哲学家、经济学家、社会学家、政治学家、革命理论家、新闻从业员、历史学者、革命社会主义者。卡尔·马克思一生出版过大量理论著作,包括1848年发表的《共产党宣言》和1867年至1894年出版的《资本论》。1856年,马克思在伦敦《人民报》周年纪念午餐会后发表演说,他雄辩地陈述了工业革命对工人阶级的压迫,并表达了解放工人阶级的迫切要求。
所谓的1848年工业革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事件,是欧洲社会干硬外壳上的一些细小裂口和缝隙。
但是,它们却暴露出一个无底深渊。在看似坚硬的外表下,泄露出了一片液态的汪洋大海,只要略微膨胀,就能把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大陆撞得粉碎。那些吵吵嚷嚷、杂乱无章的革命宣告了无产阶级的解放,这是19世纪的秘密,本世纪革命的秘密。
的确,这个社会革命并不是1848年发明出来的新东西。蒸汽、电力和自动纺织机甚至是比巴尔贝斯、拉斯拜尔和布朗基[1]这些公民更危险的革命家。但是,尽管我们生活在其中的大气把两万磅[2]重的压力加在每一个人身上,你们感觉得到吗?同样,欧洲社会在1848年以前也没有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它、压抑着它的革命气氛。
这里有一个伟大事实可以作为我们19世纪的特征,一个任何政党都不敢否认的事实。一方面产生了以往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都不敢想象的工业和科学的力量。而另一方面却显露出衰颓的征兆,这种衰颓远远超过罗马帝国末期那载诸史册的可怕情景。在我们这个时代,每一种事物好像都孕育出自己的反面。机器具有减少人类劳动和使劳动更有成效的神奇力量,然而却引起了饥饿和过度的疲劳。这种财富的新源泉,由于某种奇怪的、不可思议的魔力而变成欲望的源泉。技术的胜利,似乎是以道德的沦丧为代价。
人类控制自然的同时,似乎也以同样的速度成为他人的奴隶或自身卑劣行为的奴隶。甚至科学的纯洁光辉仿佛也只能在愚昧无知的黑暗背景上闪耀。我们的一切发明和进步,结果似乎是赋予物质力量智慧,而人的生命则化为物质力量。
一边是现代工业和科学的对抗,另一边是现代贫困和消解的对抗,我们时代的生产力与社会关系之间的对抗是显而易见、不可避免和毋庸争辩的事实。有些党派可能为此痛哭流涕,另一些党派可能为了要摆脱现代冲突而希望抛开现代技术。或者,他们可能以为工业上如此巨大的进步要以政治上同样巨大的倒退来弥补。
就我们而言,我们不会错认那个经常在这一切矛盾中出现的狡黠的精灵。我们知道,要使社会的新生力量很好地发挥作用,就只能由新生的人来掌握它们,而这些新生的人就是工人。工人同机器本身一样,也是现代的产物。在那些使资产阶级、贵族和可怜的倒退预言家惊慌失措的现象当中,我们确确实实认出了我们勇敢的朋友罗宾·古德非洛[3],这个会迅速刨土的老田鼠、光荣的先锋——革命。
英国工人是现代工业的初生儿。他们在支援这种工业所引起的社会革命方面肯定不会落在最后。这种革命意味着在全世界范围内解放他们的本阶级,这种革命同资本的统治和雇佣奴役制具有同样的普遍性质。
我知道,自上世纪中叶以来英国工人阶级进行了多么英勇的斗争,这些斗争只是因为默默无闻而不为世人熟悉,因为中产阶级历史家隐瞒了起来。为了报复统治阶级的罪行,在中世纪的德国曾有过一种叫作“菲默法庭”的秘密法庭。如果某一所房子画上了一个红十字,大家就知道,这所房子的主人将会受到“菲默法庭”的判决。现在,欧洲所有的房子都画上了神秘的红十字。历史本身就是法官,而无产阶级就是执刑者。
[1]巴尔贝斯、拉斯拜尔和布朗基:此三人都是19世纪法国大革命的领导人。
[2]两万磅:约等于9072千克。
[3]罗宾·古德非洛:英国民间传说中顽皮而善良的小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