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ech from The Great Dictator

文/查理·卓别林　译/马百亮

查理·卓别林（Charlie Chaplin，1889—1977），英国喜剧演员、导演、编剧，常年活跃于好莱坞。他奠定了现代喜剧电影的基础，与哈罗德·劳埃德和巴斯特·基顿并称为“世界三大喜剧演员”。卓别林擅长塑造小人物，通过他们的遭遇来讽刺生活的现实，把喜剧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引人深思。他戴着圆顶硬礼帽、穿着礼服的模样已经成为其喜剧电影中的一个经典符号。这篇演讲选自卓别林第一部有声电影《大独裁者》（The Great Dictator，1940），体现其反法西斯的思想和勇气，曾多次在全国性广播电台重述演讲。

很抱歉，我不想当皇帝。那不关我的事。我不想统治或征服任何人。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帮助每一个人——犹太人、非犹太人、黑人、白人。我们都想互相帮助。人类就是这样。我们想为彼此的幸福而活，而不是为彼此的痛苦而活。我们不想彼此憎恨和鄙视。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美好的地球物产丰饶，可以养活每一个人。人生的道路可以自由而美丽，但我们已经迷失了方向。贪婪毒害了人的灵魂，用仇恨阻隔了整个世界，让我们陷入痛苦和流血。我们取得了飞速发展，却把自己给封闭了起来。给我们带来富足的机器让我们陷入了贫困。我们的知识使我们变得玩世不恭。我们的聪明使我们变得冷酷无情。我们想得太多，感觉太少。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机器，还有人性。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聪明，还有善良和温柔。没有这些品格，生活将充满暴力，一切都将失去……

飞机和收音机使我们走得更近了。这些发明本质上呼唤着人类的善良——呼唤着普世的兄弟情谊——呼唤着我们所有人的团结。即使现在，我的声音仍在全世界数百万人的耳边回响——数百万绝望的男人、女人和小孩——他们是这个制度的受害者，是这个制度让无辜者受到折磨和监禁。对于那些能够听到我声音的人，我要说——不要绝望。我们现在所遭受的苦难不过是贪婪的消逝——是那些惧怕人类进步道路的人的痛苦。人们的仇恨会过去，独裁者会死去，他们从人民手中夺取的权力会回到人民手中。只要人类没有灭亡，自由之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士兵们！不要把自己交给那些畜生——那些蔑视你的人，那些奴役你的人，那些控制你生活的人，他们告诉你该做什么，该想什么，该感受什么！他们训练你，喂养你，把你当牛一样对待，把你当作炮灰。不要把自己交给这些邪恶之人——他们是有机器头脑和机器心灵的机器人！你们不是机器！你们不是牛！你们是人！你们心中有对人类的爱，而不是恨！只有那些没人爱的人才会去恨——那些没人爱的邪恶之人！

士兵们！不要为奴役而战！要为了自由而战！《圣路加福音》第17章写道，“神的国就在人间”，不是在一个人身上，也不是在一群人中间，而是在所有的人中间！在你们中间！是你们，是人民才拥有创造机器的力量，创造幸福的力量！是你们，使人民有力量让人生自由而美好，让人生成为一场精彩的冒险。以民主的名义，让我们使用这种力量，让我们所有人团结起来。让我们为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而奋斗，这将是一个体面的世界。在这里，人们不会失业；在这里，年轻人前程似锦，老年人老有所依。正是通过这样的承诺，畜生们已经掌握了权力。但他们撒谎！他们没有履行这一承诺。他们永远不会履行这一承诺！独裁者解放了自己，却奴役了人民！现在，让我们为实现这一承诺而奋斗！让我们为解放世界而奋斗！让我们为废除国界而奋斗！让我们为驱除贪婪、仇恨和狭隘而奋斗！让我们为一个理性的世界而奋斗！这将是一个科学和进步的世界，它将为全人类带来幸福。士兵们！以民主的名义，让我们团结起来！

汉娜[1]!你能听到吗？无论你在哪里，都要抬起头来！看呀！乌云正在消散，阳光穿破了乌云。我们正在走出黑暗，进入光明。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更加友好的世界。在这里，人们将不再仇恨，不再贪婪，也不再残忍。

抬头看吧，汉娜！人类的灵魂已经插上了翅膀，他终于开始展翅飞翔。他正飞向未来，他正飞向彩虹之上，飞向希望之光。灿烂的未来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我们每一个人！抬头看吧，汉娜！抬头看吧！

[1]汉娜（Hannah）：《大独裁者》里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