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沉默就是默认。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能嚣张一点,让自己死得舒服一些呢?
林哲疲惫地靠在枕头上,脸上忽然浮现出极其嚣张的笑容回应道。
“宋玉秋,你是前妻。”
“秦晚嘛……你是前前妻。”
这话一出,二女都不说话了。
林哲见状连忙补刀道。
“怎么?不满意这个排名?如果不满意的话,你们俩可以自己商量一下,换个位置也行,我没意见。”
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林哲这纯粹是破罐子破摔,胡说八道了。
可这话钻进两个女人的耳朵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感情。
前前妻?
秦晚猛地抬起头。
师兄……师兄他爱过我?
原来在师兄心里,我曾经是有位置的!甚至……还在宋总前面?
“师兄!你放心!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重新唤醒你对我的爱的!”
而宋玉秋那边,则是截然相反的画风。
“前妻?”
“好……很好……林哲,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钱,你不稀罕。权力,你不在乎。”
“那我就只好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让你在乎的那些人,一个个从你世界里消失的。”
宋玉秋这话一出,躲在门后偷听的姜欣立刻冲了出来,挡在了林哲床前。
“玉秋!你冷静点!他还是个病人!”
宋玉秋的眼睛已经泛红,冲着姜欣就吼道。
“让开!”
她已经点开了她父亲的电话号码。
绑回家!
哪怕是打断他的腿,用铁链锁起来,我也要带走林哲!
这是宋玉秋此刻唯一的想法。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
另一张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唔……”
闫芊铃,好像醒了。
林哲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去,他硬撑着下床走到她的身边问道。
“怎么样?手有感觉么?”
“能感受到被子里的温度吗?”
闫芊铃闻言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床边的林哲,然后,她用那只还带着纱布的手执着地,碰了碰林哲的手指。
“我……想要……听你……弹钢琴……”
林哲闻言,立刻答应下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
“今天晚上,我就会让你听到钢琴声。”
看见这一幕,宋玉秋直接失控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对别人那么温柔?
凭什么他可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豁出性命?
凭什么他对自己,就只剩下敷衍和挑衅?
“跟我回家!”
可林哲听见这话却转头看着宋玉秋。
他反问了一个问题。
“宋总,你觉得我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人么?”
“她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她在那一瞬间推开了我,现在躺在这张床上,等着别人来拼接血管神经的人,就是我。”
“救命之恩,你说,我该怎么回报?”
林哲的话语很平淡,甚至很理智。
但在宋玉秋听来,这就是不忠!这就是背叛!
这就是要离开她宋玉秋了!
于是,更加疯狂的话语从她口中流出。
“我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你!”
“我宁愿你断手断脚,变成一个废人!那样你就哪儿也去不了了!你就可以永远,永远地留在我身边了!”
说完这句话,宋玉秋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病房。
“玉秋!”
姜欣见状,只得无奈的对林哲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立刻追了出去。
秦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看着林哲温柔地守在另一个女人床边,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和不合时宜。
“师兄……你……好好养伤。我……我先回店里了。”
说完,她也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林哲和闫芊铃。
闫芊铃见状愧疚的向林哲说道。
“林先生……”
“我是不是……把你的事情……搞砸了?”
刚刚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明显和林先生关系匪密,却被自己气跑了。
可林哲对上她不安的眼睛后,反而笑了。
“搞砸?算不上吧。”
他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床边。
“如果脱离一段坏的关系也算坏事,那你可以用小孩子都知道的一个定律来换算一下。”
这话勾起了闫芊铃的兴趣,她虚弱地眨了眨眼。
“是什么定律?我……有点好奇。”
林哲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乘号。
“负负得正嘛。”
噗嗤。
闫芊铃终于笑了,尽管牵动了伤口,但那笑意却是真实的,冲淡了她脸上的病容。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林哲看她心情好了些,这才切入正题,视线落在她被纱布包裹的手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手指能动吗?”
提到手,闫芊铃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黯淡下去,漫着化不开的失落。
“有感觉……护士说手术很成功……但是……”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弹钢琴了……”
对于一个把钢琴视为生命的演奏家,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哲闻言却径直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满脸坚定的向闫芊铃说道。
“听着!”
“请你像相信我的钢琴技术一样,相信我的医术!”
“你绝对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弹奏钢琴的!我保证!”
闫芊铃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相信他的钢琴技术……那天在宴会厅,他随手弹奏的片段,技艺已经登峰造极。
他现在,竟然用这个来做比喻?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闫芊铃的眼角滑落。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
平日里,她听到的不是商业互吹的阿谀奉承,就是乐评人冷冰冰的技术性评判。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所有感情,全都倾注在那八十八个黑白键里。
除了钢琴,她一无所有。
而现在,有一个人,用如此霸道的方式向她承诺,会把她的世界还给她。
林哲看着她无声流泪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抬起手,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别哭了,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相信我。”
“不过,搞一架真正的钢琴进来太麻烦,也吵。而且……我没法和你合奏。”
说着,林哲冲闫芊铃眨了眨眼道。
“电子琴怎么样?不扰民,你在床上就可以弹。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从负数走向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