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发作,却被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拦住了。
那个男人眼神更沉稳,他看了一眼林哲,又看了看他那辆普通的卡罗拉。
一个开着廉价二手车的普通人。
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让他待着吧,别误了正事。”沉稳男人低声说道。
随后,他领着几个人,径直走向了车城的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快传来了经理惊恐的求饶声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林哲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旧在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方块不断消除,真解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办公室的门开了。
那个之前还战战兢兢的车城经理,此刻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送那几位西装男出来。
看样子,是“沟通”得很愉快。
为首的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色和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羽织。
身材不高,但气场极强他应该就是这群人的老大了。
稻川会的“亲分”(Oyabun)。
林哲瞥了一眼,继续低头玩游戏。
可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那位老大刚走出办公室门口,身体突然晃了一下,他用手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亲分!”
“老大!”
周围的西装男们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扶住即将倒地的老大。
“快!叫救护车!”
“田中医生呢?快联系田中医生!”
“不行啊!田中医生今天去京都参加医学研讨会了!现在赶不回来!”
“那怎么办!亲分他……”
现场一片混乱。
这位亲分,是整个组织的灵魂。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稻川会都会陷入巨大的动荡。
林哲终于放下了手机,他抬头,看向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老人。
老人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颈部的血管异常凸起,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是极度痛苦的表情。
林哲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普通的心脏病发作。
急性心包填塞。
由于心包腔内液体或血液的迅速积聚,压迫心脏,导致心室舒张期充盈受限。
如果不立刻进行心包穿刺减压,心脏很快就会停止跳动。
救护车?
来不及了。
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就算不堵车也要90分钟。
这个人,撑不过五分钟。
真有趣。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道们,现在却像一群无助的孩子。
一个沉稳的,像是二把手的男人,焦急地打着电话。
“什么?最快的医生也要一个半小时后才能到?不行!来不及了!”
挂断电话后,二把手的脸上血色尽褪。
绝望之际,他忽然看到了林哲。
“你!你是不是懂医?”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哲收起手机,放回口袋。
“急性心包填塞。”
“如果不立刻进行心包穿刺引流,解除心压,三分钟之内,他就会因为循环衰竭而死。”
二把手听不懂那些名词。
但他听懂了“三分钟”和“死”。
“噗通”一声。
这位在黑道上呼风唤雨的二号人物,毫不犹豫地对着林哲跪了下来。
“先生!求求您!救救我们的亲分!”
他身后,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西装壮汉,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求求您!”
“拜托了!”
一时间,请求声此起彼伏,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尊严,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林哲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一片“黑西装森林”。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国内,宋玉秋用权势逼迫他时的场景。
风水轮流转啊。
现在,轮到他来掌控别人的生死了。
这种感觉,还不赖。
林哲慢悠悠地走到那个二把手面前。
“求我?”
“救人,可以。”
二把手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林哲话锋一转。
“我的出诊费,很贵。”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日元。”
空气再次凝固。
三千万?
日元?
这哪里是出诊费?
这根本就是抢劫!
那个之前对林哲很不客气的年轻西装男,伸手就想去抓林哲的衣领。
“你疯了!三千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敢敲诈稻川会!”
可林哲闻言却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两分十五秒。”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那个暴怒的年轻人。
“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威胁我。”
“我无所谓。”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或者,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商量一下,老大死后,由谁来继承位置。毕竟,这是个大问题,不是吗?”
林哲的话,让那个二把手脸色剧变,他猛地站起来,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年轻西装男的脸上。
“八嘎!住口!”
年轻西装男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二把手转过身,再次向林哲深深鞠躬。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
“先生!我们付!三千万!我们付!”
“只要您能救活亲分,别说三千万,就算五千万,我们也会立刻奉上!”
钱,可以再赚。
亲分要是没了,一切就都完了。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林哲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好,有觉悟。”
“那么,手术要开始了。”
“手术?”二把手愣了一下,“可是,这里没有手术室,也没有任何医疗器械……”
“谁说没有?”
林哲环顾四周,最后看向自己那辆刚买的白色卡罗拉上。
他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随车附送的简易工具包。
林哲拉开工具包的拉链。
在扳手和螺丝刀之间,他拿起了一根用来撬轮胎的,长约二十厘米的金属撬棍。
他用撬棍的尖端,在自己手指上试了试锋利度。
还行。
他转过身,对已经看傻了的众人说:
“现在,把他扶好,衣服解开,别让他乱动。”
“我要用这个,给他做个心脏手术。”
“火呢,来简单消毒一下。”
火焰很快就对撬棍进行了简单消毒。
二把手看着那根烧红的铁棍,又看了看自家亲分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