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虚掩着,林哲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闫芊铃正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台小小的电子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林哲脸上时,登时就满脸疑惑的盯了他三秒。
“林哲?”
苏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调侃地撞了撞林哲的肩膀。
“哎呀,这么快就露馅了?”
“我还以为你这伪装天衣无缝呢。”
林哲倒也不尴尬,反而对着闫芊铃大大方方地甩了一下假发的发梢。
“哎哟,被认出来了呀。”
下一秒,他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线,耸了耸肩。
“没办法,她也见过我化妆。”
林哲走到病床边,很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手伸出来。”
闫芊铃顺从地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右手。
林哲托起她的手腕,轻轻按压着每一根指骨和关节。
苏蔓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个男人总能在不同身份间切换自如,有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有时又可靠得让人心安。
没过一会儿,林哲松开手,表情里透着满意。
“嗯……恢复得不错嘛。”
“筋骨都长得很好,比我预想的快。大概再有一个月,你的手指就可以和以前一样灵活了。”
闫芊铃闻言,原本清冷的脸上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对我的承诺,我不会不信的。”
她说着,将怀里的电子琴放到了床头柜上,通上电。
“要听听看么?”
此刻的闫芊铃甚至有些像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见她这番模样,林哲抱起双臂,一副准备验收成果的模样。
“来吧,让我听听。”
一串流畅而清脆的音符响起。
是《小星星》。
依旧是那首简单的曲子,但这一次,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与颤抖。
一曲终了,闫芊铃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林哲。
林哲笑着鼓了鼓掌。
“这才对嘛。”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青城第一钢琴家本来的实力。”
“这下也是真的,从负数到零了。”
得到林哲肯定的闫芊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可突然,林哲话锋一转。
“不过……”
“方菲呢?我记得之前在京城看到她的演出海报,就在这几天吧?”
他有些疑惑。
“她的伤好得那么快?”
“方菲”这个名字一出口,闫芊铃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
“她帮我去迎战了。”
林哲愣住了。
苏蔓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
闫芊铃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掐着掌心。
“而且……你不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里……”
“我们……确定关系了。”
林哲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夸张的庆贺表情。
“我去!真的假的?”
“那得恭喜啊!你们俩可算是解开对方的心结了,互相看对眼了嘛,这多好啊!”
本以为这会是个让气氛活跃起来的好消息,然而,闫芊铃的头却埋得更低了。
“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我也想为在乎自己的人做点什么……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只能躲在后面。”
林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孩,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点把手养好,这才是最要紧的。”
“而且,她的伤是我治疗的,你忘记了?”
说到这里,林哲身为医者的本能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不过方菲也真是的……治好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吧?”
“她就敢出院去参加那种级别的比赛?身体可能没大碍,但那种强度的钢琴演奏对指骨的负荷有多大她不知道吗?”
“简直是胡闹!”
林哲站起身,在小小的病房里烦躁地踱步。
“万一在台上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钢琴了!”
可这话一出,瞬间就刺破了闫芊铃勉强强撑起来的坚强。
“哇”的一声,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珠从闫芊铃指缝间滚落,砸在被单上。
“我说了啊!”
“我说输一场没事的……真的没事的!什么青城第一,我不要了!”
“可她不听……”
闫芊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说……她才不要让自己爱着的人,受到那种被人嘲笑的侮辱呢!”
“所以……所以她就强撑着去了……”
“她说,这一战,她替我打……”
病房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哭声和林哲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苏蔓见状走过去,轻轻拍着闫芊铃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林哲也掏出手机,很快就查到了那场在京城举办的“钢琴家大赛”的直播信息。
“该死的,还真是,就在明天。”
“我他妈的回来早了!”
听见这话,苏蔓看向林哲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
“你还要再回一趟京城?”
“宋玉秋她们……”
苏蔓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病房里的三个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是什么。
京城现在对林哲来说,就是天罗地网。
一直沉默的闫芊铃,在听到这些话时也终于从自己的悲伤中挣脱出来,连忙向林哲问道。
“所以……你之前会失踪?”
“是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苏蔓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概括道。
“算是几个女人争风吃醋,把他绑到一座孤岛上了。”
“他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闫芊铃的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没料到是这种八点档的剧情。
“啊?”
“是……那个叫做秦晚的人吗?”
一句话,正中靶心。
林哲和苏蔓都愣了一下。
闫芊铃的手指在被单上画着圈,回忆着。
“我之前扮成你的时候……见过她。”
“那种感觉……很重。”
闫芊铃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用最直观的感受来形容秦晚给她带来的压迫感。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林哲被抓走,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林哲苦笑一声,算是承认了。
“不止她一个。”
“宋玉秋和秦晚联手动了关系,把我给堵死了。”
“之前在下海市是这样,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发现还是在宋玉秋的追捕范围里。”
林哲想起那个在高速服务区帮他的卡车司机大哥,心里稍微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