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直接了，会把他吓跑。”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说亲。你去找回子明，不用说得太露骨。你就说，你认识一个姑娘，最近手头紧，问他有没有兴趣‘照顾’一下。回子明这种人，送上门的便宜，没有不占的道理。”

陈峰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那第二步呢？”

“如果他不肯，或者只是想玩玩，不想负责……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找个机会，把他跟李心雅凑到一块儿。灌点酒，生米煮成熟饭。他回家的老爷子只要孙子，过程不重要。只要李心雅肚子里有了货，回家就算捏着鼻子也得认！”

“他就不信，回子明还是个没鸟的？连个送到嘴边的女人都不敢搞？”

这计划，阴损，歹毒，但又该死的高效！

陈峰只觉得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这已经不是报复了，这是把人往死里玩儿啊！

让回子明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结果是喜当爹，头上绿油油，还得捏着鼻子把仇人的前女友娶回家当祖宗供着。

“搞！”

“就这么搞！哥，我他妈爱死你了！”

陈峰掏出手机，已经开始联系他们俩了。

“那就定在明天吧。”

林哲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好！”

陈峰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一口把碗里的鸡汤喝干。

“哥，那我先回去安排！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厨房。

厨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炖锅里细微的沸腾声。

苏蔓她没有问他们具体在谋划什么。

但从陈峰那打了鸡血一样的状态就能猜到。

林哲又想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鬼点子。

“把敌人变成友军，真有你的。”

苏蔓打破了沉默。

林哲看到苏蔓，指了指远处放在客厅的一堆东西。

“哪里有今天早上借的衣服，谢谢蔓姐了。”

“这么客气干什么。”

“穿着不好看吗？送你了。”

“不用。”

林哲摇了摇头。

“明天周日，我正好休息，可以去买自己的。”

他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哪怕这件衣服价值不菲。

就像他不喜欢完全被别人掌控一样，总要保留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苏蔓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勉强。

“事情都解决了？”

“暂时。”林哲回答。

“那你……今晚不留下来吗？”

苏蔓有些惋惜说道。

“不了，蔓姐，有点累。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今晚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那个阴损的计划虽然成型，但也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破旧但安全的小窝里，彻底放空自己。

苏蔓凝视着他，几秒后，她了然地笑了。

“好，去吧。”

没有纠缠，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空间，恢复精力。

强行把他留下，只会适得其反。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正是林哲愿意和她维持这段关系的重要原因。

“路上小心。”苏蔓补充道。

林哲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个奢华的家。

从苏蔓居住的别墅到自己住的破旧小区。

林哲喜欢这种反差。

它让他时刻保持清醒，让他记住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他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也不是什么豪门赘婿。

他只是林哲，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在泥潭里捞黄金的普通人。

回到自己的小窝。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

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就在他背靠着门，长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去洗个澡的时候——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林哲的身体瞬间僵住。

谁？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这个鬼地方找他？

宋玉秋？不可能，她不会主动来的。

苏蔓？更不可能，我们才刚刚见过面。

陈峰？有事会打电话。

突然，一个名字，从他心底浮现。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不耐烦的执拗。

“林哲！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李心雅！

操！

林哲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怎么找来了？她怎么敢来？

他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自己刚和陈峰布好局，准备明天就把她这个大麻烦送出去。

如果现在开了门，听她哭，听她闹。

听她讲那些所谓的旧情，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她更狠，更绝情。

林哲退到客厅的阴影里。

他决定装死。

“林哲！你开门啊！你这个懦夫！你以为躲着就没事了吗？”

“我知道错了！林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咚！咚！咚！”

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

“你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就喊了！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抛弃女朋友的渣男！”

林哲冷笑。

喊吧。

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些老街坊，早睡早起，就算被吵醒了。

也只会骂一句“神经病”，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谁会管年轻人的闲事？

林哲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午夜12点47分。

……

凌晨1点25分。

敲门声还在继续。

只是从愤怒，用拳头砸门。

到后来是委屈，用手掌拍门，伴随着哭声。

再后来是绝望，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林哲……渣男……开门……”

2:13 AM.

林哲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毅力了。

为了钱，她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为了达到目的，她也能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种人。

只不过，他要的是掌控自己命运的自由。

而她要的，是依附于别人生存的安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楼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哲等了足足十分钟。

确认门外再没有任何声响。

他才赤着脚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楼道里空无一人。

她走了。

林哲再次看了一眼手机。

3:02 AM。

这场无声的对峙，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他赢了。

疲惫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懒得再去洗澡，直接把自己扔到那张半旧的床上，连被子都懒得盖。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必须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