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人认识他们。
就算唱得再难听,明天一早,他们就会登上另一架飞机,去往另一个国度,开始全新的生活。
而今晚,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场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浪漫。
苏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学着林哲刚才的样子,也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我亲爱的‘马皇后’都这么说了……”
“我们就一起去丢脸一下吧。”
说罢,苏蔓挽住了林哲的手臂。
林哲也哈哈大笑,牵着她的手,走向了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不过吧….来这儿唱歌的小情侣们,就没几个在调上的。
一个个全凭着那股子热恋的冲劲儿瞎吼。
苏蔓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清他们在唱些什么鬼。
但是呢,亲身体验过后,苏蔓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自己年轻时遥不可及的幸福,不知不觉间...早就被身边这个人牢牢握在手心里了呀。
想到这儿,苏蔓不自觉地看向林哲。
只听他眉眼舒展,小声嘀咕着台上的人。
“哥们你这唱的是个啥哟!”
“我肯定比你唱的好听!”
听着林哲这满满的自信感,苏蔓喃喃自语着。
“如果...我还能...年轻...”
然而,她话没说完,林哲就笑着一把拉起苏蔓的手腕。
“走,轮到我们啦!”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艳羡的目光,苏蔓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十几岁的自己…
那个满眼憧憬爱情,觉得这就是爱情的小姑娘…..
不过,来自苏蔓所在乎的人的声音打断了她思绪。
“蔓姐,想唱什么?”
苏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歌都没选好就急着上来?还真是要我陪你一起丢人呀。”
话里带着嗔怪,可尾音却软乎乎的,像在撒娇。
林哲却低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
“逗你玩儿呢。”
说着,林哲转头对主持人报了歌名。
“我们要唱《我只在乎你》。”
“这首,你会唱的吧。”
林哲转回头,冲苏蔓眨了眨眼。
这首老歌,他分明是早就为她准备好的。
很有年代感的歌曲,苏蔓肯定会唱,明显林哲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说完,林哲摊开手掌,等着苏蔓把手放上来。
然而,就好像是他们之间的某种差别一样。
不等苏蔓手放到林哲手里,前奏就响了起来。
林哲见状,只好率先开口。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话音刚落,苏蔓终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了林哲的掌心。
她接上了后面的歌词,像是在回答他:
“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林哲眼含笑意,回握住她的手。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苏蔓也跟着唱,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合唱。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唱到这句,苏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是幸福的泪。
接下来轮到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林哲心疼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温柔地接唱: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这句词彻底击中了苏蔓的心,她泣不成声,后面的歌词再也唱不出来。
林哲见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替她用力地唱出了那句: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怀里的人儿哭得更凶了,几乎要喘不上气,她抓着他的衣襟,把剩下的歌词断断续续地泣诉出来: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一曲终了,林哲半搂半抱着那个早已哭成小花猫的宝贝,回到了座位上。
比赛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然而,宣布第一命的话语却并非为他们而鸣。
“本次比赛由,王先生和他的夫人李女士获得了胜利!”
“让我们恭喜他们!”
主持人浮夸的宣布了那对妆容精致、技巧完美的“专业歌手”情侣获胜。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嘘声。
“搞什么啊?有黑幕吧!”
“就是!那俩唱得跟机器似的,哪有感情?”
“明明是刚才那对唱得最好,都给我听哭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的目光都同情地投向林哲和苏蔓。
可林哲却毫不在意,他侧过头,轻轻拍着苏蔓颤抖的背。
“看来我们输了呢。”
“好些了么?”
苏蔓抬起头,通红的眼圈里蓄满了新的泪水,她抽噎着。
“我们输了啊……”
那委屈的模样,活就像一只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猫。
看见苏蔓这般模样,林哲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好像心里被挖空了一块。
一个奖品而已,至于么?
林哲不理解。
但他看到她的眼泪,就觉得整个世界都错了。
必须做点什么。
可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苏蔓身下的椅子一条腿毫无征兆地折断,,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哲眼疾手快,在她摔倒前将她捞进怀里。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气氛被这突发事件搅得一团乱。
苏蔓惊魂未定地靠在林哲怀里,可林哲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断裂的椅子木板。
木质不错,纹理清晰。
林哲忽然笑了,扶着苏蔓站稳,然后捡起了那块最大的木板碎片。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头,一脸神秘的说道。
“蔓姐,我有礼物要送你哦。”
苏蔓还愣着,泪痕挂在脸上,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林哲拿着木板,径直走向吧台。
“老板,借个酒精灯。”
酒保一脸困惑,但还是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递给了他。
林哲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点燃了酒精灯,然后将木板在火焰上均匀地烘烤。
木头表面迅速变黑,待到一层细腻的炭黑附着其上时,林哲才熄灭了酒精灯。
之后,全然不顾形象如何,林哲就用自己的指甲在那片焦黑的木板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他在干什么?
没有工具,没有画笔,只有一片烧黑的木头和他的指甲。
短短一分钟。
林哲举起那块木板,轻轻吹掉上面的炭灰。
一幅惟妙惟肖的肖像出现了。
那正是刚才在台上,苏蔓泪眼婆娑、泣不成声的模样。
她的脆弱,她的悲伤,她眼中滑落的泪珠,全都被画了下来。
但那不是悲伤的定格,而是动人的情感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