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活了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但你这样的医术,我没见过。”
“我想亲眼看看。”
顾振南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林哲瞬间就懂了。
这哪是想看医术。
这分明是想找个借口把自己绑上顾家的战车。
真麻烦。
林哲不喜欢绕弯子,他看着顾振南的眼睛,语气平淡。
“老爷子,我不会加入任何家族。”
“也不为谁卖命。”
“这一点,咱们先说清楚。”
听见林哲这番话,顾振南对他更欣赏了。
这小子,够直接。
他喜欢。
顾振南笑了,虽然虚弱,但很爽朗。
“好。”
“就冲你这句话,我更想看了。”
林哲耸了耸肩,然后指着顾振南的病床。
“行吧。”
“既然您坚持,那我就推着您去。”
“也算VIP观摩席了。”
此话一出,刘燕和李娜都愣住了。
推着病床进手术室?
还能这么操作?
夏沫闻言,很快就走到病床后,握住了推手。
“我来吧。”
林哲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手术室里。
李娜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
刘燕作为助手准备着一切,只是偶尔会瞥一眼角落里那个“特殊”的观众。
顾振南就躺在那张病床上,被夏沫推进了手术室的一个角落,安静地看着。
夏沫站在一边,心里有些忐忑。
她看着那些闪着仪器,心想自己待会儿是不是只要继续盯着心电图和血压计就行了?
可林哲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夏沫吓昏过去。
只见他给李娜注射完局部麻醉后,就突然说道。
“好了。”
“夏沫,你来吧。”
夏沫的大脑宕机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我来做?”
这可是脸上的手术!鼻梁骨修复!
自己一个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手的学生,怎么可能做得来?
就连一向专业的刘燕也忍不住了。
她看向林哲,眉头紧锁。
“林医生,这……”
“夏沫她甚至都不是个医学生,而且这台手术的难度不低,让她来,是不是太冒险了?”
风险太大了。
万一出事,毁掉的不仅是患者的脸,还有一个年轻学生的未来。
可林哲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靠在器械台上,双手抱胸。
“怕什么?”
“有我给她兜底呢。”
一句话,是夏沫绝对的自信,就算在手术台上的天塌下来,林哲也能顶住。
刘燕回想起之前林哲那神乎其技的表现,她的担忧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确实。
有这个大佬在,或许真的出不了什么大事。
刘燕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将手术刀递给了夏沫。
“……好吧。”
夏沫看着那柄薄薄的柳叶刀,手在都抖。
可就在这时的林哲却开口道。
“拿着。”
夏沫这才颤抖着接过了手术刀。
“林……林哲哥……”
“我……我能做好吗?”
夏沫都快哭了。
然而,林哲却没有安慰她,反而直接对其命令道。
“听我的指令。”
“第一刀,从鼻小柱基底切入。”
“角度,45度,深度,3毫米。”
听见林哲的话,夏沫的目光才聚焦在李娜那张有些变形的脸上。
这张脸,夏沫曾经很熟悉。
这张脸的主人,曾经不断的在和别人欺负自己。
而现在,她要在这张脸上动刀。
一种奇妙又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夏沫咬着牙,按照林哲的指示,缓缓下刀。
“歪了。”
林哲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夏沫的手一僵,刀尖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完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过,林哲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别停。”
说完,林哲握住夏沫持刀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
“力道不对,手腕要稳,用指尖发力。”
夏沫在他的引导下,重新调整呼吸,一刀一刀地继续。
过程很艰难,她的表现,在一个专业医生看来,简直惨不忍睹。
但林哲没有一句责备,只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深了。”
“偏了。”
“对,就是这个角度,保持住。”
不过当需要处理碎裂的鼻骨时,林哲递给了夏沫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把小巧的医用电钻。
“拿着。”
夏沫懵了。
“电……电钻?”
刘燕也看傻了。
鼻梁骨修复手术,用电钻?这闻所未闻!
这是要把人的鼻子当木头钻吗?
可林哲却指着需要打磨的骨骼截面解释道。
“常规的塑形太慢,也太考验手法。”
“用这个,一步到位。”
“转速调到最低,从这个点进去,把这块多余的骨刺磨掉。”
“别怕,钻穿了我也能给你补回来。”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对夏沫说的,还是对躺在手术台上的李娜说的。
反正,夏沫还是按照林哲的指示,将钻头抵在了骨面上。
“滋——”
细微的骨屑飞溅。
角落里,顾振南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操作,但他看得懂林哲的教学方式。
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通神,还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能把一个瑟瑟发抖的新手,变成一个敢拿起电钻在人脸上操作的“勇士”。
这种魄力,这种掌控力,太可怕了。
手术进行到一半。
夏沫快要坚持不住了,就连视野都开始有些模糊。
精神的高度集中,让她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她看着自己刀下逐渐成形的鼻梁轮廓,夏沫还是硬是坚持着完成了最后一块骨骼的固定。
当夏沫放下手中的器械时,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林哲递给夏沫一块纱布,让她擦擦汗。
“不错嘛。”
“对于一个新人来讲,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且,这也算是你亲手报复回去了吧。”
“感觉怎么样?”
夏沫接过纱布动作一顿。
报复……吗?
看着手术台上那张被自己弄得一团糟但又在慢慢变好的脸,夏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一种作为医者的惶恐。
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一个尴尬又勉强的笑容。
”是…有点儿…吧…“
听见这话,林哲对夏沫笑了笑。
“剩下的,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