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技术！”

“用指甲画的？真的假的？”

“这比那破夜明珠牛逼一万倍好吗！”

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今晚最浪漫、最无价的礼物。

而林哲也微笑着，将这块独一无二的木板递给苏蔓。

然而下一秒，苏蔓却比刚才在台上哭得更凶了，她一把夺过那块木板，紧紧抱在怀里，断断续续地向林哲哭诉道。

“你这么……懂我……做什么了……”

“你知不……知不知道……我……我真的会……”

可苏蔓还没把话没说完，突然就抱着那块木板就冲出了歌舞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收到这么浪漫的礼物，不应该原地拥抱亲吻吗？

怎么……跑了？

林哲也怔住了，看着苏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头那块空洞感更强烈了。

他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追上去。

然而，林哲竟然很快的就在歌舞厅门口就找到了苏蔓。

只见苏蔓狼狈的摔倒在台阶上，可怀里，却还死死抱着那块焦黑的木板。

林哲见状，伸手就要去扶起苏蔓。

可她根本就不领情，甚至还要再离他更远些。

林哲见苏蔓这般的排斥，当即夸张地就往她旁边的地上一趴。

“诶呀，我也摔倒了！”

“这地儿真滑啊！”

可苏蔓仍旧没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地面。

林哲自讨没趣，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尝试扶起苏蔓，

“起来吧，蔓姐。”

这次，苏蔓没有拒绝，只是怀里依旧抱着那块木板，一言不发。

林哲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街道上。

林哲不知道她要去哪。

他只是跟着。

她走，他就走。

她停，他就停。

终于，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他们走到了一处废弃的码头。

苏蔓站在码头边缘，低头看着怀里的木板。

她把它拿出来，那张被林哲指甲刻出的、泪眼婆娑的脸，依旧清晰。

苏蔓看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怀里。

然后，她又拿了出来。

又放了回去。

一次。

两次。

林哲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等着。

香港到处都是海，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不比这里漂亮一万倍？

为什么非要跑到这个破旧的码头来？

所以这里，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终于，在苏蔓第五次拿出木板后，她的手终于停住了。

她猛地向前一扬。

“噗通。”

那块承载了今晚所有浪漫与错愕的木板，消失在海水里。

做完这一切，苏蔓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之前那个慌乱、脆弱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哲熟悉的那个冷静、强大的苏蔓。

“飞机快起飞了，我们走吧。”

听见苏蔓这镇定的话，林哲却笑了。

“这样啊。”

“不过，真不巧，蔓姐，我有时候也挺缺心眼的。”

话音刚落。

在苏蔓惊愕的注视下，林哲一个纵身，跃进了海里。

“哗啦！”

“林哲！”

苏蔓尖叫道。

她想要去帮助林哲，可来自这里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将她攫住。

这个码头。

是她的梦魇。

多年前，她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人，也是从这里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苏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哗——”

林哲的头猛地从水里冒了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海水太冷了冷得刺骨。

“林哲……”

苏蔓带着哭腔说道。

林哲也看见了她脸上的惊惶，那不是伪装，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但来不及多想，林哲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了水中。

一次。

又一次。

苏蔓就那么僵在原地，看着林哲在水里沉浮。

她想喊他上来，想求他别找了。

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

看着林哲为了自己丢掉的一块破木头，在海水里一次次搏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

林哲终于筋疲力尽地爬上了栈桥旁的梯子。

他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但林哲脸上却带着笑，一个胜利的、傻气的笑。

只因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块刚刚才被海水过木板。

上面的炭笔肖像已经被水晕开，模糊不清了。

林哲把木板递到苏蔓面前，然后牙齿打着颤说道。

“想……再丢一次么？”

“我……还会再捡回来的！”

听着林哲的话，苏蔓再也忍不住了，她终于把之前在歌舞厅里那句没说完的话，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你这么懂我做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真的会爱上你的啊！”

这台词。

林哲在无数狗血电视剧里听过，每次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太土了。

太尬了。

然而，当这句话从苏蔓的口中，用这样一种撕心裂肺的方式喊出来时，林哲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没有吐槽，也没有觉得好笑。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悲伤的哭声和海风的呜咽。

林哲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怎么回应？

说“别爱我，没结果”？

说“我们只是朋友”？

不。

那不是他心里想的。

林哲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心。

他艰难地开口道。

“我……”

“我……大概是……已经爱上你了……”

苏蔓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哲。

随即，一股热浪从她的脖颈直冲头顶。

无地自容。

苏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局面。

大脑一片混乱。

于是，她做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原始的反应。

苏蔓双手捧住林哲冰冷的脸。

然后，堵住了他的嘴。

用同样的东西。

唇瓣相接的瞬间，是冰冷的，带着海水的咸涩。

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良久。

当两个人都快要无法呼吸时，才终于分开。

码头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气氛从刚才的激烈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林哲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咧嘴一笑，打破了沉默。

“之前没细细感受过。”

“现在感觉过来了，真软啊。”

苏蔓的脸更红了，她又气又笑，伸出手，没好气地揉了揉林哲的脸颊。

“还在贫。”

说完，苏蔓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羊毛大衣。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将大衣披在了林哲还在滴水的身上。

“擦擦吧，别感冒了。”

林哲也不客气，抓着大衣的一角胡乱在脸上和头发上擦了几下，然后反过来将自己紧紧捂住。

“暖和多了哈。”

说完，他向苏蔓的身边又凑近了一些，苏蔓没有躲，任由他靠近。

海风依旧吹着，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