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正雄不想打扰这位天才教授的教学。
然而,教导主任刚走出教学楼,来到楼下的走道上时。
“砰——!”
刚刚那声响自然是惊动了教室里的其他人,众人立刻趴到窗户旁边看了起来。
只见楼下,教导主任铃木正雄倒在地上,头部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在他身边,一个巨大的陶制花盆碎裂一地。
血,正从他的头发里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
“啊——!”
窗边的女生发出了尖叫。
“父亲!”
铃木健二见状疯了一样冲出教室。
林哲的眼神也瞬间变了,他对着吓傻了的学生们大吼一声,然后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都待在教室里,不准出来!”
高桥美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有工具。
没有无菌环境。
那个不可能的问题,现在成了现实。
看着林哲冲出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高桥美咲也跟着跑了出去。
作为一名医生,她不可能袖手旁观。
林哲冲到楼下。
铃木正雄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口鼻处有血沫溢出。
“父亲!父亲!你醒醒啊!”
铃木健二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摇晃着自己的父亲。
“别动他!”
林哲一把将他推开,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上的医科大学。
林哲蹲下身,迅速探向教导主任的颈动脉,瞳孔。
脉搏细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典型的颅内压增高症状。
“老师……救救我父亲……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铃木健二涕泪横流的抓着林哲的裤腿说道,在没有了之前的刺头劲儿。
林哲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漠的吐槽道。
“你可真的是乌鸦嘴。”
“还愣着干什么?”
“去器械室!拿东西!”
听见林哲的命令,铃木健才连滚带爬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
林哲看着他那毫无头绪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靠谱啊,这个小子。估计连拿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说完,林哲看向刚跑到身边的高桥美咲。
只见高桥美咲大口喘着气,说道。
“教授……”
可林哲完全没等高桥美咲说完就指了指铃木健二的背影吩咐道。
“跟他去。”
“指导他拿开颅手术包,止血钳,缝合针线,还有消毒用品。”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高桥美咲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
开颅手术包?
在这种地方?
那种东西应该在无菌手术室里!混乱。
但她看着林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了下去。
“是!”
高桥美咲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
救人是第一位的。
转眼间,庭院里只剩下林哲和昏迷的铃木正雄。
还有从教学楼窗户里探出的一颗颗脑袋。
林哲见状撕开铃木正雄的衬衫,又迅速扯下自己的领带。利落的用领带紧紧扎在铃木正雄的上臂进行止血。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致命的是颅内的损伤。
林哲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铃木正雄被血浸透的头发。
伤口在颞部,头骨有明显的凹陷性骨折。严重。
颅内血肿正在快速形成,压迫着脑组织。
“再不减压,神仙难救啊。”
林哲的视线扫过地面,满地都是破碎的陶制花盆碎片,他伸手捡起一块最锋利的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林哲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林哲展开油纸,里面是一根约莫十公分长木头签子。
“这根针,名为“透骨”,是林家秘传之物,专用于骨骼上的精细操作。”
林哲说着突然他自己就笑了,然后摇了摇头对自己说道。
“其实只是根普通的木头而已,我在办公室看见这玩意,闲的没事儿就带来了。”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技术。
只见林哲右手握住那块锋利的陶片,将其边缘抵在中段。
然后,他开始以一种诡异而富有节奏的频率,用陶片搓动签子。
旋转。
这不是钻。
这是磨。
以极高的转速和精准的压力控制,用签子本身,在颅骨上磨出一个小孔。
这是失传已久的“水滴石穿”之法。
需要施针者对手部力量的控制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分不多,则无法破骨。
一分不少,则会刺穿硬脑膜,造成二次伤害。
暗红色的血液,开始顺着签子与头皮的缝隙,缓缓渗出。
一滴。
两滴。
然后,汇成一股细流。
成了。
颅内压开始释放。
铃木正雄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
林哲见状才松了口气道。
“还行,手法没生疏呢。”
然而,林哲话音刚落。
铃木健二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拿……拿来了!”
他和高桥美咲终于跑了回来。
铃木健二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急救箱。
高桥美咲则提着一个手提式的消毒设备和一包无菌纱布。
当他们冲到跟前,看清眼前景象时,两个人同时定在了原地。
高桥美咲的眼睛瞪得巨大。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铃木正雄的头部,有一个小孔正在缓缓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而那个年轻的教授,手里正捏着一根……签子?
他用一块花盆的碎片,在……钻孔?
不。
他已经完成了。
高桥美咲的医学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崩塌。
她接受了十几年最顶尖的现代医学教育。
她从未想过,人力本身,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这不科学。
这是神技。
铃木健二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脱力。
他看着那个之前还被自己百般刁难的男人,此刻却像神明一样,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拯救着自己父亲的生命。
他之前的问题,显得那么可笑。
那么无知。
“父亲……”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哲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抽出签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睡着的人。
他看了一眼那汩汩流出的血液,对高桥美咲说道。
“总算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颅内压放得差不多了。”
陈述。
“剩下的就是止血和缝合。”
安排。
他站起身,将那根“透骨”签子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回内衬口袋。
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
高桥美咲这才如遭电击般反应过来。
她立刻打开急救箱和消毒设备。行动。
她的双手有些颤抖。激动。
但作为医生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消毒棉片!”
“准备清创!”
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职业。
铃木健二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
他看着林哲从容地接过高桥美咲递来的工具,开始清理创口。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优雅。
根本不像是一个临时客串的教授。
而像一个身经百战的顶级外科医生。
林哲清理完碎骨和污物,开始准备缝合头皮。
他拿起持针器和缝合针。
“老师……”铃木健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
“我……”
他想道歉,想感谢,想忏悔。
林哲却头也不抬。
“拿着纱布,在这里按住。”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次要的出血点。吩咐。
“别用那么大劲,你想把你亲爹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