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好像还亲手教过她几次“三才手”，那是林家配药的不传之秘，能极大提高药材融合的成功率。”
“可……也就这样了吧？”
自己好像对谁都差不多啊，师弟师妹一大堆，谁有问题问过来，只要自己有空，都会顺口说两句。
“为什么……她会在乎我到这种地步？”
林哲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眼里屁大点事儿，搁别人那儿就成了惊天骇浪？真是搞不懂。
林家，那可是个千年医药世家。
规矩大，等级森严。
“我林哲是嫡系长孙，是注定的继承人。”
最好的资源，最顶尖的师资，最珍贵的药材，从林哲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理所当然地围绕着他。
而林哲自己，也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对救人这道道儿有股子魔怔劲儿。
“所以，我就是林家最靓的那个崽。一帮同辈人，要么瞅着我，要么追着我，要么嫉妒我，可到头来还不是得服气，叫我一声哥。”
久而久之，那些崇拜或者敬畏的眼神，林哲都看腻了
在他眼里，这些目光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
林哲只是觉得，帮那帮师弟师妹解决问题，就跟解个好玩的谜题一样，有乐子，有成就感，仅此而已。
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光环。
而秦晚，只是那众多追光者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是通过家族依附，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进入林家学习的外姓弟子名额。
听说她在家乡是个人人夸的学霸，妥妥的“鸡头”。
可一到林家这神仙打架的地方，她立马成了“凤尾”，还是那种快被吹断的尾巴尖尖儿。
成绩倒数第一，出身旁支，还是外姓。
在这种讲究血脉传承的老古董家族里，她就跟根没人搭理的野草差不多，全靠自己硬扛。
直到那天，她又一次配药失败，被管事师叔严厉斥责。
一个人躲在药庐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也就是那时，闲着没事的林哲忽然走了过来。
“你君药火候过了，臣药配比也不对。手势、气息、心境，没一个在线的，能配出好药才怪了！”
林哲所奉行的，是“有就行，没有拉到，反正我高兴就行。”的人生信条。
简称，高兴时持续发光，不高兴时持续摆烂。
可这在外人眼中，就是潇洒与不羁。
要是记得没错，林哲就是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顺嘴提点了几句。
但是吧….瞅她还是笨手笨脚的。
得了，自己干脆上手得了。
林哲抓着她的手，教她怎么用“三才手”去精准控制药粉融合。
那大概是秦晚头一回，被人这么手把手教。
她紧张到爆炸，舌头都捋不直了，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至于林哲呢？他当时在想啥？
或许是年少无知，又或许是他的全部心神，真的就只在那该死的药方和医术上。
总之，他毫无察觉。
在林哲看来，教她这个，跟教那帮师弟们解剖草药，有啥子区别嘛？没差。
可对于秦晚来说，那一天，她的整个世界，都被那只温暖的手，那句随口的指点照亮了。
从此，她求学医术的生涯里，每一个进步，每一次突破，都印着林哲的影子。
而林哲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林家。
……
回忆的潮水退去。
一旁的女医师看得眼睛都直了。
刚刚那个三言两语就搞定顽固大爷的帅哥，竟然和自己那个冰山一样的老板认识？
而且……关系这么亲密？
这都抱……哦不，是揪在一起了！
看老板那又哭又骂的样子，这哪是仇人啊，这分明是相爱相杀的戏码！
女医师感觉自己身体里名为“八卦”的基因正在疯狂燃烧。
有大瓜！绝对有惊天大瓜！
只听秦晚死死拽着林哲就说出了一大堆的长难句。
“对不起师兄，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在这么多年里拼命追赶你留下的背影，从你一声不响地离开林家那天起，我就发了疯一样地学习，妄图有一天能站在你或许会看到的地方，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今天、在这里，以这种狼狈的样子重逢，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害怕你像当年一样又一次转身就走，所以求求你不要生气，不要再消失了好不好？”
林哲听了么？
模模糊糊听了个开头和结尾，中间那一大段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嗯，嗯，我知道了。”
林哲敷衍地点着头，一边试图用巧劲挣脱秦晚的钳制。
“那个，你先松手，冷静一下。”
一旁的女医师已经彻底石化，手里的病历本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信息量太大了！
多年追赶？不告而别？害怕消失？
我的天！这妥妥是晋江文学城里带球跑之后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的虐恋情深剧本啊！
只不过……性别好像反过来了？
她看着自家老板哭得梨花带雨，又看看那个一脸不耐烦、还挺帅的男人，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十集的情感大戏。
“行了，以前的事以后再说。”
林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帮我抓几味药，我赶时间。”
秦晚听到这话，含泪的眸子才看向那张纸条。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药名。
巴戟天、淫羊藿、肉苁蓉、菟丝子……
秦晚突然不抽泣了，就连身旁的气温都下降了十几度。
那女医师作为秦晚的老员工，立马就知道。
“坏了，秦姐生气了！”
但林哲这次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甚至还在催促。
“快点啊，我真有急事。”
“固本温阳？”
“啊？”林哲没反应过来。
“我说，这些药，是用来固本温阳的！”
“你和谁在一起了？！”
这一嗓子，林哲听清了。
听得真真切切。
“坏事了，忘了她也懂药材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那个谁！药！快！”
林哲冲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女医师大喊一声。
女医师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开始按方抓药。
秦晚则一步步向林哲逼近，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说话啊！林哲！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和哪个狐狸精鬼混在一起了？”
“药好了！”女医师哆哆嗦嗦地递过几个牛皮纸包。
林哲一把抢过药包，看也不看秦晚，转身就往门口冲。
“谢了啊！改天请你喝奶茶！”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窜出了医馆大门。
只留下秦晚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女医师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濒临崩溃的老板。
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天这个瓜……好像有点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