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刻,林哲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谢了,大哥。”
林哲由衷地说道。
“谢个屁!我他妈差点被你害死!”
司机大哥惊魂未定,对着他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太多责怪,更多的是后怕。
“那个女的……到底什么来头?查个车跟查杀父仇人一样!”
林哲苦笑着摇头。
“我哪知道,大概……是前女友吧。”
他只能随便编个理由。
“你这前女友可真够可以的,”司机大哥心有余悸,“行了,赶紧上车,离这儿远点再说!”
林哲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掏出了手机,他得给苏蔓打个电话。
电话秒接,苏蔓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喂?小哲?你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出来了。”
林哲平静的回应道。
“我现在在回青城的高速上,你不用来下海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苏蔓果断的声音。
“你到哪个出口下?我去接你。”
“好。”林哲报了个地址。
有苏蔓在,他总是能安心。
挂断电话,林哲把手机揣回兜里。
旁边的司机大哥一直竖着耳朵听,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兄弟,这是你……现女友?”他问得小心翼翼。
林哲摇了摇头,笑了。
“不是,一个朋友。她儿子都跟我差不多大了。”
司机大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哦哦,对不住啊兄弟,我多嘴了。”
“没事。”林哲并不在意。
车厢里安静下来,司机大哥握着方向盘,也顿时觉得无聊,便开口继续之前的话题。
“唉,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这人就怕生病,更怕死。”
“就怕哪天车开着开着,人就没了,一家老小怎么办。”
林哲看着他,忽然开口。
“大哥,我其实也算半个医生。”
“一会儿到服务区,我帮你瞧瞧?”
司机大哥瞥了林哲一眼,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一个被女人追得躲进水箱的小年轻,会是医生?
但大哥还是咧嘴一笑道。
“行啊,那敢情好。”
夜深了,高速服务区里灯火通明,却没什么人。
司机大哥停好车,两人去便利店买了泡面和火腿肠。
司机大哥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小兄弟,你这逃命的本事可以啊。”
“就是不知道你那当医生的本事,有几分真假。”
说着,他真的把手腕伸了过来,脸上带着开玩笑的促狭。
“来,神医,给大哥我算算命。”
林哲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司机大哥粗壮的脉搏上。
司机大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看着林哲专注的样子,他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林哲的手指在对方手腕上不断移动,变换着位置和力道。
司机大哥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开始感到不安。
这小子……不会真懂吧?
“怎么了?”
大哥忍不住问道。
林哲抬起头,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大哥……”
“你肝脏,有癌变的前兆。”
“啥?”
司机大哥猛地一惊,手里的泡面桶都差点翻了。
“小兄弟,你可别吓唬我!”
林哲看着他惊恐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如假包换。”
“我这手艺是祖传的。”
“你要是不信,等回到青城,马上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特别是肝功能和甲胎蛋白。”
司机大哥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人,喝酒熬夜是家常便饭,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他怕,他真的怕。
“现在还是非常早期的阶段。”
“只要严格按照医嘱服药,调整生活习惯,完全可以康复,不用太担心。”
林哲看着他依旧惨白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不是留了电话吗?”
“如果检查结果真的不好,或者病情严重了,你随时打给我。”
“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过去帮你治好。”
他一个萍水相逢,为了钱才冒险载一程的陌生人。
对方竟然许下如此沉重的承诺。
司机大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想起自己收的那笔不菲的运费,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那……那我这钱……是不是收你太多了?”
“我退你点……”
听着大哥结结巴巴的话,林哲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
“不打紧。”
“你刚才在检查站护了我一次,我还你一条命,这买卖,划算。”
……
翌日,青城南高速路口。
林哲跳下驾驶室,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活着真好。
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那抹扎眼的红色,一辆保时捷911停在路肩。
是苏蔓。
司机大哥也跟着下了车,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沓厚厚的钞票,执拗地要塞回林哲手里。
“兄弟,这钱……我不能要。”
“真的不能要,你救了我一条命啊!”
林哲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大哥,打住。”
“你冒险载我,这是报酬。你护我一次,我还你一命,这是交易。”
“等价交换,炼金术师的基本原则,咱们两清了。”
司机大哥听不懂什么炼金术,但他听懂了那句“两清”。
林哲看着远处的保时捷,对司机大哥最后叮嘱了一句。
“别忘了去医院,哥。”
“别拿自己的命当赌注,人生不是抽卡游戏,没有保底。”
说完,林哲朝那抹红色走去。
司机大哥站在原地,看着林哲的背影。
一个浑身廉价衣物,闻起来有泡面味的小年轻,就这么潇洒地走向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跑车。
车门开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等他。
大哥彻底愣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两天内被反复碾碎,又胡乱拼凑了起来。
林哲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住他,与货车那硬邦邦的板凳简直是两个世界。
苏蔓摘下墨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哲。
“哟,我们的逃亡英雄回来了?”
随即,她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凑近林哲的脖子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