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报警了。”

林哲解释道。

“现场需要人，警察来了要做笔录。你留下。”

陈峰一听，看了看地上那坨不知死活的胖女人。

又看看周围堵死的车流，再看看林哲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他被留下来擦屁股了。

这个烂摊子，这个莫名其妙的斗殴现场，现在全是他一个人的了。

陈峰终于是泄了气。

“得，您是大爷。”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

“我会老老实实地告诉警察叔叔，有个活雷锋开走了我的车，去拯救世界了。”

“多谢。”

林哲丢下两个字，不再废话。

宾利瞬间从车流的缝隙中穿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陈峰一个人，在刺耳的鸣笛声中，凌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操……”

宾利在城市的钢铁丛林中疯狂穿梭。

闯红灯，逆行，借用公交车道。

交通规则在此刻形同虚设。

后座上，丈夫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老婆，别怕，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与其说是在安慰妻子，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这位恩人到底是谁？

医生？赛车手？还是……菩萨派来救他们一家三口的？

“安和医院。”

林哲看着前方亮起的霓虹灯招牌说道。

私立医院。

意味着昂贵，也意味着更好的设备和更快的反应……理论上。

他现在没得选，这是最近的。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了安和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车刚停稳，林哲便推门而出，拉开后座车门。

“快，还能走吗？”

孕妇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靠丈夫半拖半抱地架着。

安和医院的急诊大厅。

年轻的护士在前台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可突然闯入的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医生！快！我老婆要生了！她之前抽过去了！”

丈夫带着哭腔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前台小护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孕妇煞白的脸和痛苦的神情，顿时也慌了神。

“先生，您……您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我老婆快不行了！”

“不是的，先生，我们……我们妇产科的王主任和护士全都下班了……急诊的值班医生是骨科的，他处理不了这个啊！”

小护士快急哭了，她只是个前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产前惊厥，这是教科书上才会看到的顶级危急情况，要死人的！

可此刻焦急的丈夫那里懂得这些？

他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老婆……”

林哲其实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私立医院的弊端就是如此。

一切按流程走，没有预约和相应的医生在岗。

他们宁愿把病人推出去，也不愿承担任何风险。

他正要掏出手机，动用他那些不太想动用的人脉。

宋玉秋？苏蔓？

无论谁，一个电话就能让这家医院的院长过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我来。”

“我是姜欣，本院全科主治医师。”

姜欣说完，直接对前台护士命令道。

“立刻开通绿色通道，准备三号产房！通知麻醉科的刘主任和儿科的张医生，告诉他们，我说的，半小时内必须赶到医院，否则后果自负！”

前台小护士闻言，连连点头，慌忙拿起电话开始摇人。

“孕周多少？第几胎？之前有没有高血压病史？”

姜欣走到孕妇身边询问道。

那丈夫已经懵了，结结巴巴地回答：“三……三十六周……第一胎……之前，之前体检说血压有点高……”

“血压高为什么不做系统管理？”

姜欣质问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她检查着孕妇的瞳孔和颈部。

林哲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心中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要动用非常规手段。

没想到，这个女医生如此果决。

这是真正的医者。

姜欣此刻才注意到林哲。

她看他衣着得体，气质沉稳，一直站在孕妇身边，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是家属？”

“不，不是，”丈夫抢着回答。

“他是好心人，在路上救了我老婆一次，还开车送我们过来……”

好心人？好心到这个地步？

但眼下情况紧急，她没时间深究。

“推床！快！”她对旁边的护士喊道。

一张急救推床被迅速推了过来。

林哲和丈夫合力，将孕妇抬上推床。

……

手术室消毒区门口。

“血压还在降！心率140！”

一名护士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声音发颤。

“静脉通道加压，推一支多巴胺！”

姜欣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麻醉科的刘主任呢？儿科的张医生呢？死路上了吗！”

前台小护士快哭了，哆哆嗦嗦地回答

“刘……刘主任电话没人接，张医生说……说他堵在路上了，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黄花菜都凉了！

姜欣转身向林哲询问道。

“你，懂医吗？”

丈夫愣住了，旁边的护士也愣住了。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姜医生会问一个路人这种问题。

可林哲却迎着她的目光道。

“会一点。”

会一点？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只在医学院旁听过一节课，也比门口那个快要哭晕过去的丈夫有用！

她需要一双手，一双能听懂指令，能递器械，能拉钩的手。

“够了！”

姜欣指着旁边的更衣室：“去换衣服，消毒，跟我进来！”

“姜主任！这不合规矩！”

旁边的护士下意识地阻拦。

“我担着！”

姜欣怒吼道。

“出了事，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扛！现在，救人！”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冰冷的白光将所有色彩都驱逐殆尽。

“血压90/50，胎心持续下降，准备剖宫产！”

姜欣伸出手，护士立刻将手术刀送入她的掌心。

林哲则站在她的对侧，充当一助的角色。

“纱布。”姜欣沉声道。

林哲立刻用夹起纱布压在出血点上。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姜欣的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心中略过一丝诧异。

这个“好心人”，好像比医院里那些实习生都要熟练得多啊。

手术在紧张地进行。

子宫被切开，羊水涌出，姜欣迅速伸手探入，寻找胎儿。

“不好！胎盘早剥，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