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
“因为……我的太阳熄灭了。”
林哲的话音落下,老校长愣住了。
“太阳……熄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英俊,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眼神涣散,原来不是没睡醒,而是藏着故事。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教育家,校长见过太多背负着伤痛的学生。
这个“滅日”的姓氏,或许不是什么古老传承,而是一种自我放逐的象征。
失去了生命中的“太阳”,所以自称“灭日之人”。
很符合时下年轻人的感性,也很有……悲剧色彩。
老校长默默将简历放回桌面,他不再追问,就连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原来如此。”
“年轻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这里,或许能成为你新的太阳。”
林哲闻言,他心里松了老大一口气。
“谢谢您。”
妈的,总算糊弄过去了。
这老头还挺会脑补的。
“那么,滅日老师。”
校长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
“根据苏蔓女士的推荐,以及你的履历。”
“我们决定聘请你为我校医学院的特聘——”
“外科教授。”
林哲对此并不意外,苏蔓知道他的底细,知道他那手出神入化的外科技术。
安排这个职位,既能发挥他的长处,也符合“特聘”的稀有身份,方便掩人耳目。
“我明白了。”
林哲谦逊的回应道。
“我会尽我所能。”
“很好。”校长满意地笑了。
“你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苏蔓女士会带你过去。明天开始,你就可以熟悉一下环境,下周一正式给新生班的学生上第一堂课。”
离开校长室,苏蔓和林哲来到了一扇挂着“外科·滅日林哲教授”铭牌的门。
办公室很大。
非常大。
几乎有他国内那个小公寓一半的面积。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校园里种满樱花树的主干道,视野极佳。
红木的办公桌,真皮的老板椅,旁边还有待客用的沙发和茶几。
这待遇,可比林哲想象中好太多了。
“可以啊,苏姐。”
林哲懒洋洋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当院长的。”
苏蔓白了他一眼,把一串钥匙扔在他身上。
“少贫嘴,这是特聘教授的标配。”
林哲拿起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可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在窗外那些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女学生身上。
林哲忽然咧嘴一笑,对着苏蔓挤了挤眼睛。
“苏姐,你说……”
“我会不会也跟那些电视剧里的禽兽教授一样,闲着没事,找几个漂亮的女学生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
苏蔓闻言动作一顿,她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林哲忽然笑了。
“你不会的。”
林哲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苏蔓会警告他几句,或者顺着他的玩笑调侃回来。
但他没想到,她会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出这话。
林哲也笑了,是一种被完全看穿后的无奈和释然,他嘟囔了一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真没劲。”
是啊,林哲才不会,他或许会口花花,或许会占点小便宜,但他骨子里对生命的敬畏,让他绝不会把手术刀之外的东西伸向那些信赖他的“病人”或“学生”。
这是林哲自己底线,苏蔓很懂他。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和理解的感觉,很奇妙。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而默契,可就在这时,苏蔓向林哲说道。
“好了。”
“正事说完,我得走了。”
“必须马上离开日本。”
“我在这边待得太久了。”
“宋玉秋不是傻子,她要是发现我无缘无故在海外逗留这么长时间,肯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顺着我的行踪一查……”
一旦被宋玉秋发现林哲的藏身之处,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所谓的“安全”,瞬间就会变成天罗地网。
“我明白。”
林哲站起身,走到苏蔓身边,他现在孤身一人,苏蔓是他唯一的对外连接点和保护伞。
她一走,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岛。
“谢了,蔓姐。”
这句话是真心的,没有苏蔓,他现在可能还在国内某个角落被宋玉秋追得鸡飞狗跳。
“客气什么。”
苏蔓转过身,替林哲理了理刚才被她自己弄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儿子……或者情人。
“你自己小心点。”
“这个身份能用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别主动惹事,尤其别去招惹女人。”
林哲的“女难相”,苏蔓可是见识过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张脸就不是惹事的脸吗?”
林哲无奈地摊手。
“那就管好你的嘴和腿。”
苏蔓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他。
“这里面有点钱,密码你生日。别省着,该用就用。有什么紧急情况,打这个号码,会有人帮你。”
说着,她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但是,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联系。”
“嗯。”林哲接过卡和纸条,郑重地放进口袋。
苏蔓最后看了他一眼,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期待。
“那我走了。”
说罢,门被轻轻带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哲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校园。
春日的阳光很暖,樱花开得正好,风一吹,便是一场粉色的雨。
穿着制服的学生们在树下嬉笑打闹,充满了生命力。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不真实。
外科教授……滅日林哲……
林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又看了看这间豪华的办公室。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从今天起,他就要用这个全新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生活下去。
林哲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那张一看就很贵的真皮老板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嘛,既来之则安之。”
“先睡一觉再说。”
昨晚真的,太累了。
林哲闭上眼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新的生活,就从一场酣畅淋漓的补觉开始吧。
两个小时后。
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门缝里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