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哲和苏蔓在田中的带领下来到了阳台。

“这是航空级的钛合金，它的意义不止于安全。”

“当您凭栏远眺，手掌接触到它冰冷而坚实的质感时，您会感受到一种力量，一种……与天空对话的勇气。”

林哲也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

冰的。

硬的。

没了。

林哲觉得这哥们不去写诗，真是屈才了。

整个看房过程，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田中几乎把公寓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赋予了崇高的意义。

林哲全程都在憋笑，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个国度的人，在某些方面，确实逆天。

终于，田中完成了他所有的介绍，他再次向苏蔓和林哲深深鞠躬。

“希望‘天空之境’，能成为灭日先生在这座城市的灵魂归宿。”

说完，他便退到一边，等待苏蔓最后的决定。

苏蔓很干脆地签了字。

田中接过文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他又是几个九十度鞠躬，然后踩着优雅的步伐，倒退着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公寓里终于安静了。

林哲一下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因为他憋笑憋到直不起腰了。

“我的天，这哥们儿是中介还是神父？”

然而，苏蔓却走到他身边问道。

“高达主题曲？”

林哲举手投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我就是提供一个创意，你看他多激动，说不定TOTO真会采纳呢。”

“我觉得我的创意能值不少钱。”

苏蔓被林哲逗笑了，她摇摇头，不再追究。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滅日林哲教授。”

听见这话，林哲回应道。

“是，蔓姐。”

不过，林哲的话刚说完，他就突然一把将苏蔓拉到床上。

苏蔓猝不及防，倒在那张号称能吸收“太阳生命能量”的大床上，她有些嗔怒，正要开口说教。

可林哲却紧跟着倒在她身边，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其实吧，这床还挺舒服哈。”

他侧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天花板，没有别的动作。

苏蔓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她听出林哲声音里的疲惫。

从青城到东京，一路奔波，被宋玉秋逮，刚刚又陪着那个浮夸的中介演戏，林哲也累了。

想到这里，苏蔓也放松身体跟着躺了下来。

“嗯……确实舒服。”

“田中那家伙说话天花乱坠，但这张床的品质没得说。”

钱的味道，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味道。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运行声。

林哲呼吸渐渐平稳，苏蔓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这家伙，像个精力旺盛的大男孩，总能搞出些哭笑不得的事情。

有时候又像现在这样，安静得像个孩子。

苏蔓抬起手，想帮他理一下额前的碎发，但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小睡一会儿也好，她想着，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林哲是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唤醒的。

他的胃在抗议。

飞机餐那点精致的营养方块，根本满足不了一个大男人的消耗。

林哲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他转头，苏蔓还在身边，睡颜安详。

林哲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客厅，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经华灯初上。

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无数个动漫名场面。

主角在经历一场大战后，总会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那升腾的雾气，那大块的叉烧，那金黄的溏心蛋。

“对，就是那个！”

林哲感觉自己的口水在分泌，他回到卧室轻轻推了推苏蔓。

“蔓姐，醒醒。”

苏蔓睡得不沉，睁开眼问道。

“怎么了？”

林哲闻言嘿嘿一笑，用一种自以为很地道的腔调开口。

“aibo，拉面一勾贼？”

这都什么跟什么？塑料日语都算不上。

看着林哲那张挤眉弄眼的脸，苏蔓满脸无奈的说道。

“不行你说中文吧？”

林哲闻言立刻换回了熟悉的语言说道。

“哥们，吃拉面去不？”

苏蔓被他这个称呼逗笑了，她坐起身，拢了拢头发。

“行，带你去尝尝你的‘动漫拉面’。”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很有“深夜食堂”感觉的拉面店。

店面不大，只有一排吧台座位，正对着开放式厨房。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师傅在里面忙碌，饭店中满是豚骨汤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儿！没错！”

林哲仔细研究着菜单，最后豪气地点了一份超大碗的叉烧拉面。

苏蔓则只要了一份可乐饼，就和小吃差不多其实，因为她对拉面确实不怎么喜欢。

很快，拉面上来了。

林哲满怀期待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瓷碗。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碗是很大。但里面的面……好像也没比普通碗多多少。

几片薄薄的叉烧孤零零地浮在汤面上，旁边是一小撮葱花和半个溏心蛋。

汤色清亮，远不是林哲想象中那种浓郁奶白的样子。

林哲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

“有点淡。”

林哲又夹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口。

面条口感还行，但挂不住什么汤汁，吃起来清汤寡水。

林哲终于明白为什么吧台上会放着那么多瓶瓶罐罐了。

味增，蒜泥，辣椒油……

“感情味道全靠自己加。”

林哲默默地往碗里加了两大勺蒜泥，才感觉味道勉强够了。

他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但林哲只感觉吃了五分饱。

不光没吃饱，还没吃爽。

那种在动漫里看到的，能让灵魂都得到升华的满足感，完全没有。

幻想破灭了。

林哲失落地放下了筷子。

苏蔓小口吃着自己的可乐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过她没说话，只是结了账，带着他走出了拉面店。

晚风吹过，林哲感觉自己的胃和心一样空荡荡的，他叹了口气。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苏蔓看着他那副沮丧的样子，终于开口。

“去唐人街怎么样？”

“我们开车去，也不算远。”

“家乡菜……”

林哲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回应道。

“吃！”

“车钥匙给我！”

去他的仪式感，去他的动漫圣地巡礼。

没有什么比一顿地道的家乡菜更能安抚一个中国胃。

车子平稳地汇入东京的车流。

池袋的唐人街，并不像横滨那样规模宏大，但该有的都有。

当车子驶入那片区域，熟悉的汉字招牌和喧闹的中文对话扑面而来时，林哲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

街道中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日式酱油和味增的清淡，而是炒菜的锅气、香料的辛辣和卤味的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