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落幕。
啪。
啪啪啪啪——
掌人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用尽全力鼓掌。
刚才的失礼与偏见，他们全部要用这热浪般的掌声弥补回来。
“天呐……这是德彪西吗？我感觉我以前听的都是假的！”
“那个小提琴手！你们看到了吗？他完全是被带着走的！即兴！这绝对是即兴！”
“秘书？哪个公司的秘书？我现在就去他们公司挖人！”
更有之前那几位等着看笑话的乐评人，现在对林哲的评价完全相反了。
“老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他那身衣服不像会登台的？”
“别提了……我这脸火辣辣的。这根本不是会不会弹的问题，这是大师！真正的大师！”
“他和小提琴的配合，简直就像是排练了上千次一样，不，排练都达不到这种效果！这是一种天赋上的共鸣！他用钢琴把小提琴的魂都勾出来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闫芊琴僵在原地。
也没有鼓掌。
不是不愿，而是忘了。
她的整个世界，都被刚才那不到五分钟的旋律彻底颠覆了。
作为青城公认的第一钢琴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场演奏意味着什么。
林哲的手指下流淌出的，是对乐曲的再创造。
他保留了德彪西的骨架，却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那阵风，那个少女，不再是朦胧的印象派画作，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呼吸与心跳的故事。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与小提琴的合奏。
乐厅的小提琴首席，她认识，一个技术扎实但缺乏灵气的乐手。
可就在刚才，他像是被神明附体，拉出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复刻的乐句。
那个男人……那个叫林哲的秘书……
他用他的钢琴，支配了小提琴，支配了旋律，支配了整个乐厅所有人的情绪。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又温柔的才华？
闫芊琴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专业和引以为傲的技艺产生了动摇。
掌声经久不息。
舞台上的林哲站起身，朝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
说罢，他便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下舞台。
看着林哲这样轻描淡写的模样，闫芊琴脑中念头疯狂叫嚣。
“不行！”
这种人，怎么能当一个秘书？
这是对音乐的犯罪！是对艺术的亵渎！
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她提着裙摆，逆着人流，朝着后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哲刚走进来后台，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闫芊琴。
“你到底是谁？”
她朝林哲质问道。
“宋总的秘书，林哲。”
说罢，林哲看向了她的手，连忙补充上一句。
“小姐，你的手最好尽快去医院处理，长时间压迫可能会导致神经损伤。”
他的关注点，竟然在她的手上。
闫芊琴听闻，却觉得他是在回避，是在装傻！
“别跟我说这些！”
“我问你的音乐！你师从何人？你在哪里学的琴？为什么……为什么要当一个秘书？”
林哲被她说的有些头痛。
他只是临时救个场，解决和老板的赌气。
怎么现在麻烦好像更大了？
于是，林哲便敷衍道。
“只是小时候随便学过几天。”
只不过，这个回答，却点燃了闫芊琴的怒火。
“随便学过几天？”
“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你知道你刚才弹的是什么吗？你知道那种程度的即兴配合，是多少音乐家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吗？”
“你……”
闫芊琴话没说完，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打断了她。
“闫小姐，火气这么大，是手又疼了吗？”
宋玉秋憋着笑，款款走来。
她径直走到林哲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臂。
“要不要我让林哲送你去医院？他的医术，可不比他的钢琴差哦。”
宋玉秋挑衅道。
林哲的胳膊被宋玉秋紧紧挽着。
他有些无奈，可只能保持沉默。
这是老板的场子，在外人面前，林哲有分寸，才不会去拆宋玉秋的台子。
但闫芊琴根本没理会宋玉秋的“关心”。
她只看到了宋玉秋亲昵的动作，看到了林哲的顺从。
“宋总，”
“你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炫耀的工具？一个取乐的宠物？”
“你这是在囚禁他！囚禁一个本该属于世界的艺术家！”
闫芊琴这话说得极重。
宋玉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闫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林哲是我的人，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
闫芊琴闻言冷笑道。
“你的人？”
“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才华，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是他的未婚妻，你说他是不是我的人？”
宋玉秋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林哲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又来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闫芊琴彻底愣住了。
未婚妻？
一个钢琴大师，竟然要入赘豪门，给一个女总裁当上门女婿？
这比当秘书还要让她无法接受！这是奇耻大辱！
她看着林哲，满眼都是失望和痛心：“你……你竟然愿意？”
林哲见状，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用一个不失礼貌又不承认的方式来回应。
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先生！请留步！”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音乐厅的董事。
是青城交响乐团的总指挥，马丁·李，一位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德籍华裔指挥家。
李大师完全无视了宋玉秋和闫芊琴。
他的眼里只有林哲。
“年轻人，我是马丁·李。”
“我刚刚听了你的演奏。不，那不是演奏，那是神迹！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未听过如此富有生命力的德彪西！”
“我正式邀请你，加入青城交响乐团，担任我们的首席钢琴家！不，这太委屈你了！我要为你组建一个专属的室内乐团！我会把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邀请函送到你手上！只要你愿意，全世界的舞台都为你敞开！”
这个提议，让旁边的闫芊琴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