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闫大钢琴家,这么早,在这儿采风?”
这世界是何等的卧槽。
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脚还没擦干净,就又掉进了另一个坑里。
闫芊琴显然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她快步走到林哲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缺胳膊少腿。
“你昨晚去哪了?”
“我昨天下午去了你的出租屋,你不在。我猜你可能会来这里,就过来碰碰运气。”
林哲眉毛一挑。
好家伙,这行动力,不去当私家侦探可惜了。
“我去哪,好像不用跟闫小姐报备吧?”
“我们好像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闫芊琴闻言反而笑了。
“却是没那么熟,不过我们可以现在开始熟悉嘛。”
“而且,我果然还是希望你来弹钢琴。”
林哲闻言,差点一个踉跄。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直的,没见过这么直的。
“不是,大姐,你之前不是说我医术高超,能治好你父亲的顽疾?”
闫芊琴闻言却一脸理所当然的向林哲坦白道。
“那是假的。”
“……”
“我只是想让你先跟我去看看。”
“看什么?”
“看我的钢琴。”
林哲彻底不会了。
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过载,需要重启一下才能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这股子清澈的愚……不,是纯粹的执着,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救星来了。
“嘀嘀——”
一辆白色的新能源网约车停在了林哲身边。
司机探出头:“尾号XXXX的帅哥是你吧?”
“是我,是我!”
林哲如蒙大赦,拉开车门就想钻进去。
先溜为敬!
什么钢琴家,什么大小姐,都比不上回公司办离职重要。
宋玉秋不给办也没关系,大不了直接跑路,工资都不要了。
可就当他一条腿刚迈进车里,另一只手就被闫芊琴拽住了。
然后,闫芊琴比他更快地坐进了后排。
只听她对着一脸懵逼的司机淡定地说。
“师傅,我跟他一起的。”
林哲:“?”
司机看看林哲,又看看车里坐姿端正、气质出众的闫芊琴,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小两口吵架啦?快上来吧帅哥,大马路上拉拉扯扯的多不好看。”
林哲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跟她是小两口!
他看着闫芊琴那张“我今天跟你耗上了”的脸,只觉得头大如斗。
跟她解释?没用。
把她拖下车?有失风度。
他当机立断,对着司机露出一个微笑道。
“师傅,不好意思,计划有变。你先送这位女士去她想去的地方吧,钱我照付。”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就走。
再不走,天知道这个偏执的钢琴家会做出什么事来。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轰——”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以直接横在了网约车的前方,彻底堵死了去路。
林哲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完犊子了。
最终BOSS还是刷新了。
车门打开,宋玉秋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就已经探出来。
她其实早就到了。
就在林哲和那个陌生女人在路口说话时,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拐角。
她看着那个女人拉住林哲的手,看着他们之间的拉扯。
无名火登时就从心底烧起,这个男人是她的。
怎么敢有别的女人碰他?
宋玉秋直接开车创过去的心都有了!
一辆破网约车而已,她赔得起。
至于里面的人?
死了,残了,都跟她宋玉秋无关。
是她们自己要染指不该碰的东西。
可就在她即将踩下的那一刻,林哲竟然自己下了车。
他关上车门,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就好像车里的女人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疫。
那一瞬间,宋玉秋胸中的滔天怒火奇迹般地平息了。
看吧。
他还是向着自己的。
于是,她改变了主意。
撞车太粗暴了,不优雅。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林哲感受到了三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网约车司机,充满了吃瓜群众的兴奋与畏惧。
一道来自车里的闫芊琴,充满了不解和探寻。
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来自宋玉秋,冰冷、带着审判的意味。
林哲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往哪跑?这片别墅区跟个迷宫似的,他两条腿跑得过四个轮子?”
“解释?跟谁解释?跟宋玉秋解释这是个误会?她会信?”
“她只会觉得他是在狡辩,然后把怒火变本加厉地发泄到无辜的闫芊琴身上。”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打游戏时,一个残血的脆皮,被两个满级大佬堵在了泉水门口。
动一下,就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向其中一个大佬宣誓效忠。
而眼前,宋玉秋就是那个能决定他“生死”的大佬。
林哲和她的关系爆掉可以,但绝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在这种情况下,让她把怒火牵连到一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倒霉蛋身上。
林哲没等宋玉秋开口,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闫芊琴。
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
在宋玉秋诧异的注视下,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
但这无声的行动,本身就是最明确的表态。
我,选择你。
车窗外,宋玉秋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很好。
他很乖。
宋玉秋满意地收回投向闫芊琴的目光。
她转身,坐回驾驶座,甚至没有再看那辆被她堵住的网约车一眼。
宾利慕尚平稳地掉头,绝尘而去。
只留下呆滞的网约车司机,和后座上面色凝重的闫芊琴。
“姑……姑娘,你还走吗?”
司机结结巴巴地问。
闫芊琴闻言只得叹了口气道。
“算了,司机先生,带我回家吧,地址在这里……”
……
宋玉秋的豪车里。
“喂,已经不用找林哲了,我已经找到了。”
“对,让那些安保人员回去吧。”
电话打完,宋玉秋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林哲的表情。
他很平静。
可这份平静,让宋玉秋刚刚升起的满足感里,开始了烦躁。
“你在想什么?”
宋玉秋直言问道。
林哲闻言视线终于从前方收回,然后平静的说道。
“我在想,宋总的车技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