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秋狠狠地瞪了林哲一眼,那眼神完全在说。
“你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我们晚上再算!”
林哲假装没看见,继续对姜欣露出无辜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在外面站着了,先进去再说。”
宋玉秋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视”。
“欣欣,你今晚也别回去了,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她拉住姜欣的手,就好像刚才的尴尬完全不存在。
姜欣被她拉着,半推半就地进了门。
林哲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别墅的客厅大得像个小型宴会厅。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恭敬地接过宋玉秋的风衣。
“王姨,给姜小姐准备一套新的睡衣,带她去客房。”
宋玉秋吩咐道。
“是,小姐。”
姜欣拉住她说道。
“不用了秋秋,”
“我还是回去……”
“回去什么?这么晚了不安全。”
宋玉秋不容分说地打断她。
“就这么定了。你先去洗个澡,我们聊聊。”
她一边说,一边给王姨使了个眼色。
王姨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姜欣朝二楼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林哲和宋玉秋两个人。
刚才还算缓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林哲。”
她叫着他的全名。
林哲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宋玉秋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叫他全名。
一是在公司开会时,二是在她极度不爽时。
显然,现在是第二种。
“宋总,您有什么吩咐?”
林哲立刻摆出秘书的专业姿态说道。
“刚才,表现不错。”
“反应很快,谎话张口就来。”
宋玉秋夸奖道。
“都是宋总教导有方。”
林哲闻言,立刻面不改色地拍着马屁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膝下黄金此刻正是兑现升值的最佳时机。
“哦?”
宋玉秋向前一步。
“那我倒要考考你,今晚这件事,你觉得你错在哪了?”
来了。
秋后算账虽迟但到。
说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不行,这会显得自己冷血,而且否定了姜欣对他的“正面评价”。
说自己不该惊动她?
更不行,这是在质疑她“未婚妻”的身份和权威。
这是一个送命题。
林哲沉默了几秒,抬头诚恳地看着宋玉秋说道。
“我错了。”
“第一,作为您的私人秘书,我的首要职责是保证您的舒心。我不该在下班时间卷入任何可能给您带来麻烦的事件中,让您为此烦忧,甚至亲自跑一趟警局,这是我的失职。”
话音落下,宋玉秋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这话,她爱听。
林哲继续说道:“第二,我不该在您和您的朋友面前,让您陷入尴尬的境地。虽然事出有因,但‘未婚妻’的谎言毕竟是因我而起,最后还需要我来圆场,这是我的考虑不周。”
“第三,”
林哲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
“我不该……在没有提前报备的情况下,接触除您以外的……年轻女性。”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直接点破了宋玉秋内心最真实的不爽——那股没来由的占有欲和醋意。
果然,宋玉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哲能看得这么透。
这个男人,不光是长得帅、会做事,还该死的懂女人心。
尤其是,懂她的心。
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让她有些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就好像,她养的宠物,终于学会了精准地在她痒的时候,挠到最舒服的地方。
“算你识相。”
宋玉秋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要有惩罚。”
“今晚,你睡我房间的地上。”
林哲:“……”
“怎么?有意见?”
宋玉秋的眉毛又挑了起来。
“没有,这是我的荣幸。”
林哲立刻回答。
宋玉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姜欣的声音。
“秋秋,我洗好了,你过来一下。”
宋玉秋应了一声,最后警告地看了林哲一眼。
“在我回来之前,自己去浴室洗干净。我不希望闻到除了沐浴露以外的任何味道,尤其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说完,她转身,扭着腰肢,款款上了楼。
林哲站在空旷的客厅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过关了。
至于今晚又要睡地板……
跟差点吃到嘴里的牢饭比起来,这算什么?
他甚至觉得,这地板,还挺香的。
也就在他们聊天的那一会儿。
姜欣其实已经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楼梯上探出头来了。
只是因为正好看见宋玉秋警告林哲的那一幕。
她觉得这个很好玩,便没作声。
等宋玉秋上楼后,才慢悠悠地走下来。
姜欣绕着林哲走了一圈,啧啧两声。
“可以啊,小秘书,战斗力挺强。三言两语就把我们家秋秋哄得服服帖帖。”
林哲闻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刚在宋玉秋面前强撑着的气场,此刻瞬间瓦解,他只觉得一阵后怕和脱力。
“姜医生说笑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姜欣促狭地眨眨眼。
“哪个事实?是你失职,还是你考虑不周,还是……你‘不该接触年轻女性’?”
林哲听的脸都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原来在楼上都听着呢。
这别墅的隔音效果,似乎跟它的价格不太匹配。
“身上都湿透了。”
姜欣戳了戳林哲的后腰。
“全是冷汗吧?快去洗洗,别感冒了。秋秋那家伙,嘴上凶,心里宝贝你宝贝得紧呢,你要是病了,她得心疼死。”
林哲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皱巴巴地黏在身上,狼狈不堪。
在警局的高度紧张,加上回来后与宋玉秋的心理博弈,他的体能和精神都消耗到了极限。
他对姜欣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这时,王姨从厨房方向走了过来。
林哲礼貌地问道:“王姨您好,请问这里有客人替换的浴袍吗?”
王姨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向姜欣征求意见道。
“姜小姐,您看?”
姜欣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给他找一套新的,就用秋秋之前给客人准备的那套吧,反正也没人用过。”
“好的,姜小姐。”
王姨很快从一楼的储藏间里拿出了一套未拆封的丝质浴袍,递给林哲,并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林先生,浴室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