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低吼,透着一股子阴狠。
闻心脚步一顿,心里那块大石头刚要落地,却又猛地悬了起来。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假笑。
“怎么?吴老板想通了?这就对了嘛,大家求财而已,何必……”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打断。
“啪!”
吴老三手里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原本还得意的老脸,此刻满是狰狞,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里,贪婪彻底压过了恐惧。
“求财?说得对。”
吴老三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既然是求财,那我为什么还要分给别人?在这鬼市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规矩!货我要了,至于人嘛……”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埋了吧。”
随着这一声令下,四周原本昏暗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五六个穿着工字背心的汉子。
这些人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剔骨刀,眼神凶煞,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闻心头皮一炸。
这剧本不对啊!
她在设定里明明写过,吴老三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极其迷信因果报应的神棍,怎么突然就开始玩这种黑吃黑的硬核套路了?
这就是剧情崩坏带来的蝴蝶效应?
没等她细想,离她最近的一个刀疤脸已经扑了上来。
那把剔骨刀带着一股子腥臭味,直奔她的面门。
闻心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这具常年宅家画稿的身体根本跟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
完了。
这一刀下去,别说回家了,估计得直接全剧终。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触碰到她鼻尖的一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被狠狠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那是刀锋划破风衣的声音。
闻心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墨知白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那双瞬间结了冰的眸子。
他没看伤口,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个偷袭的刀疤脸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刀会落空,愣神的功夫,手腕已经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扣住。
“既然不想谈。”
墨知白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地下防空洞里清晰可闻。
“那就别谈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手里的剔骨刀应声而落。
但这还没完。
墨知白另一只手顺势接住下落的刀柄,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笃!”
寒光一闪。
那把剔骨刀直接贯穿了刀疤脸的另一只手掌,死死钉在了旁边的木板桌上!
鲜血瞬间迸射出来,溅在桌上那张写着八字的红纸旁,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打手,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满脸骇然。
这特么是什么身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精准度和狠辣程度,根本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
这哪里是只肥羊,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暴龙!
吴老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那一脸的褶子里填满了惊恐。
他看着那个穿着破损风衣的男人,喉咙里像是卡了鸡毛,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墨知白松开怀里的闻心,甚至都没看一眼那些被吓破胆的打手。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那一点血迹,然后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吴老三走去。
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的“哒、哒”声,就像是踩在吴老三的心尖上。
“别……别过来!”
吴老三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后面的货架,“哗啦”一声,上面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墨知白在他面前站定。
他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吴老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刚才这只手挥得挺威风?”
墨知白突然伸手,一把抓过吴老三刚才挥手下令的那只右手,猛地按在满是碎瓷片的桌面上。
又是寒光一闪。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叠战术刀,刀尖悬在吴老三的手背上方,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
吴老三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爷!爷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墨知白手里的刀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谁买的货?”
吴老三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是城郊屠宰场的郑屠夫!我们也只是中间人,具体的买家我们真没资格见啊!郑屠夫才是那边的总代理!”
闻心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刷屏。
这还是那个高冷禁欲、讲究程序正义的侦探吗?
这简直A爆了好吗!
虽然手段稍微有点过激,但对付这种人渣,简直不要太爽。
果然,把男主逼急了,战斗力直接爆表。
墨知白刀锋往下压了压,刺破了一点皮肉。
“货在哪交接?”
吴老三疼得龇牙咧嘴,哭喊道:
“就在屠宰场!今晚……今晚子时有一场‘大婚’!郑屠夫正在那边备宴,听说……听说那位爷要亲自去挑人!”
大婚?
闻心和墨知白对视一眼。
这哪是什么婚礼,这就是一场活人祭祀!
墨知白收起刀,嫌弃地甩开了吴老三的手。
“带路。”
他只说了两个字。
吴老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根本顾不上手上的伤,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这就带路!两位爷这边请!”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头蛇现在这副孙子样,闻心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世道,果然还是拳头硬的说了算。
她快步走到墨知白身边,视线落在他风衣被划破的地方。
里面的衬衫渗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刚才为了护住她,还是受了伤。
“你没事吧?”
闻心压低声音问道,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这烂摊子也是因为她的设定出了Bug才搞出来的。
墨知白瞥了她一眼,随手拉了拉衣领,遮住伤口。
“小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发抖的打手。
“下次这种体力活,不用你动脑子。”
闻心一愣。
随即,她看到墨知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直接打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