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闻心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剧组经费燃烧得有点过分了吧?
这可是悬疑片场,不是爆破片场!
那帮所谓的“搜查队”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几个燃烧瓶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直愣愣地砸进了屋里。
玻璃碎裂声清脆得像是死神的响指。
火焰瞬间腾起。
原本就干燥腐朽的老木屋,此刻就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情人,噼里啪啦地热烈拥抱在一起。
热浪扑面而来。
“操!”
闻心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哪是搜查,这分明是毁尸灭迹!迟夜那个神经病,为了改剧本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别发呆。”
墨知白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块冰,瞬间给闻心降了温。
他一把抄起桌上那壶还没喝完的凉白开,哗啦一下全泼在床上那床发霉的棉被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把闻心拽过来,像裹粽子一样给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闻心:“……”
虽然但是,这被子真的很臭啊大哥!
“陈伯,过来!”
墨知白又扯过另一床被子扔给陈伯,手里那把生锈的铁锹在火光中挥舞得虎虎生风。
“跟紧我。”
没有任何废话。
墨知白助跑两步,那一双大长腿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狠狠一脚踹向了已经被火舌舔舐的窗框。
轰!
早已腐朽的窗框连带着半面土墙轰然倒塌。
新鲜的空气夹杂着雨丝涌了进来,却瞬间助长了火势。
“走!”
墨知白一把拎起裹成粽子的闻心,像扔沙包一样把她先扔了出去,紧接着拽着腿软的陈伯纵身一跃。
落地。
泥水四溅。
闻心还没来得及从那床发霉的被子里钻出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闷响。
那是铁锹拍在肉体上的声音。
听着就疼。
她挣扎着探出头,只见墨知白站在雨幕中,手里的铁锹仿佛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三个手持棒球棍的暴徒刚冲上来,就被他一锹一个,精准地拍晕在泥地里。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切牛排。
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弱侦探”?
闻心看傻了。
原来自己给他设定的“格斗精通”,实战效果这么残暴吗?
“上车!”
墨知白解决完挡路的,顺手扶起倒在路边的一辆摩托车。
这是一辆老式的嘉陵摩托,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暴徒的座驾,现在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墨知白跨上车,一脚踹响引擎。
轰轰轰——
破旧的排气管发出了拖拉机般的咆哮。
“怎么坐?”
闻心看着那个狭窄的后座,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的陈伯。
“夹汉堡。”
墨知白言简意赅。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高冷的墨大侦探在前面开路,吓破胆的陈伯被夹在中间,穿着红绿大棉袄的闻心死死扒在最后面。
三人一车,在暴雨泥泞的村道上绝尘而去。
身后,火光冲天。
那是陈伯住了几十年的家,也是2018年那场真相的最后见证。
“追!别让他们跑了!”
气急败坏的吼声被甩在身后。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撕裂了雨幕。
那是迟夜安排的越野车。
“坐稳了。”
墨知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男人,居然在享受飙车?
摩托车在泥泞中疯狂打滑,墨知白却像是长在了车上一样,利用重心的偏移,硬生生把这辆破摩托开出了赛车的气势。
闻心死死抱住陈伯的腰,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
这可是陈伯的口供,是能把周院长送进去踩缝纫机的铁证!
哪怕她人飞出去,这笔也不能丢!
“后面那车要撞上来了!”
闻心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越野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他们碾压过来。
在这狭窄的田埂路上,摩托车根本跑不过四轮越野。
更何况他们这车上还超载了。
“前面有弯道!”
墨知白大喊。
闻心眯起眼睛,雨水糊了满脸。
她虽然没来过这个村子,但作为作者,她太了解这种地形了。
这种偏远山村的田埂路,旁边往往都是松软的烂泥地,或者是……
草堆!
闻心眼睛一亮。
她看见前方弯道外侧,有一个巨大的、用来沤肥的草垛堆。
而在草垛后面,是一大片刚翻过的水田。
“墨知白!看见那个草堆了吗?”
闻心扯着嗓子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看见了!”
“别减速!冲过去!贴着草堆边缘切过去!”
“你疯了?”
墨知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极其诚实。
他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猛轰油门。
摩托车像是一枚红色的子弹,直直地冲向那个草堆。
身后的越野车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自寻死路,狞笑着加速撞了上来。
就在即将撞上草堆的瞬间。
墨知白猛地压低车身,车轮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摩托车几乎是贴着地面,堪堪擦着草堆的边缘滑了过去。
而后面那辆紧咬不放的越野车,因为视线被草堆遮挡,再加上车速过快根本来不及转向。
嘭!
越野车一头撞散了草堆,然后带着巨大的惯性,欢快地飞进了后面的水田里。
噗嗤。
沉重的车身瞬间陷进了半米深的烂泥里,车轮空转,溅起漫天泥浆,却再也动弹不得。
“漂亮!”
闻心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这就是物理引擎的胜利!
这就是地形杀!
跟我斗?这可是我画的世界,哪怕被篡改了,牛顿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墨知白把车停在了村口的大路上。
远处,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夜中闪烁。
那是刘警官带队赶到了。
这一刻,闻心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从摩托车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身上那件红绿大棉袄已经湿透了,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枷锁。
墨知白停好车,走过来扶了她一把。
他的脸上沾着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逼人的帅气。
“没事吧?”他问。
闻心摇摇头,把怀里那支还要温热的录音笔塞进墨知白手里。
“东西在,我就在。”
她回过头,看向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雨还在下。
但这场雨,浇不灭那把火,也洗不清这世间的罪恶。
迟夜。
阴影画师。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金手指。
既然你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那从现在开始,咱们换个玩法。
闻心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镜片后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吐槽和戏谑,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墨知白。”
“嗯?”
“我想吃火锅。”
“……”
墨知白看着她那副狼狈却又倔强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
“吃最辣的那种。”
“依你。”
“还得加两份毛肚。”
“行。”
“这笔账,”闻心看着远处的黑暗,轻声说道,“我记下了。”
迟夜,你给我等着。
把我的男主折腾成这样,还烧了我的笔下的设定。
这梁子,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