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著剧情,这只“乌鸦”现在应该正蹲在联邦重刑犯监狱里,一边踩缝纫机一边思考人生哲理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作为三年前纵火案的凶手?
闻心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剧情崩坏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还没等她从“我的设定离家出走”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滋滋——
那种声音就像是老旧电视机信号接收不良时的电流麦,又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跑!”
墨知白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他一把薅住闻心后脖领子,像提溜一只偷吃的小鸡仔一样,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下一秒。
轰隆!
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一大块天花板砸了下来。
但诡异的是,并没有碎石飞溅,也没有尘土飞扬。
那块水泥板在落地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被扔进微波炉的巧克力,迅速软化、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粘稠液体,在这个不仅不讲科学、甚至连魔法都不讲的鬼地方肆意流淌。
闻心回头看了一眼,当场就想给这个世界的建模师寄刀片。
整个档案室都在“融化”。
坚硬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形,铁皮柜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显卡烧坏了的焦糊味。
“这副本是要删档重置了吗?!”闻心一边被墨知白拖着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弹幕。
这根本不是崩塌,这是格式化!
“别回头!”墨知白低喝一声。
他那件原本帅气的风衣此刻已经变成了乞丐装,衣角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位神探先生在废墟中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闻心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凭借着求生本能和墨知白的蛮力在机械运动。
两人冲出档案室,原本熟悉的走廊此刻却变得极其陌生。
那些原本静止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地板在脚下起伏不定,就像是踩在巨人的舌头上。
“出口在那边!”
墨知白凭借着那变态般的记忆力,拽着闻心冲向大楼的出口。
然而,当他们冲出大楼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闻心彻底绝望了。
原本应该是空地的位置,此刻却矗立着一片灰白色的森林。
那些树木没有任何色彩,就像是素描课上还没来得及上色的半成品,带着一种诡异的粗糙感。
更要命的是,它们在动。
咔嚓!咔嚓!
无数干枯的树枝像是一只只鬼手,互相交织、缠绕,迅速在两人面前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此路不通?”闻心喘得像个破风箱。
墨知白没有说话,他松开闻心,反手握住那把已经被腐蚀得有些钝了的裁纸刀,眼神凌厉。
他打算硬闯。
“别!”闻心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这是那个‘阴影画师’的地盘,在这里跟他拼物理法则,你脑子瓦特了?”
在这个鬼地方,牛顿来了都得先给画师磕个头。
墨知白皱眉:“你有办法?”
闻心咬着嘴唇,大脑飞速运转。
这就好比你在玩游戏,地图BUG了,你再怎么操作角色也是徒劳,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系统的后门。
或者……找到那个连接现实的锚点!
就在这时,一阵悠远而沉闷的声音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轰鸣声,钻进了闻心的耳朵。
咚——
咚——
那是钟声。
是浮城钟楼的报时声!
在这片混乱、扭曲、正在被格式化的异度空间里,这唯一的、规律的声音,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但在闻心耳中,这简直就是天籁!
这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召唤!
“声音!”闻心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跟着声音走!这里是意识构建的空间,视觉是可以被篡改的,但声音是波,是震动,是物理规则最后的倔强!”
墨知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女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确实能通向一些奇奇怪怪但又莫名管用的地方。
“哪个方向?”墨知白问。
闻心闭上眼睛。
周围是建筑物融化的滋滋声,是树木扭曲的咔嚓声,是该死的风声。
但在这一切噪音的背后。
咚——
很微弱,但很坚定。
“那边!”
闻心猛地睁开眼,手指指向了一片漆黑的虚空。
那里没有路。
只有无尽的黑暗,就像是画布边缘被撕裂的缺口。
墨知白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闻心。
“你确定?”
“不确定!”闻心理直气壮,“但留在这里肯定会被删档,跳下去顶多算个非法越界!”
前有狼后有虎,不如赌一把大的!
身后的旧艺大楼已经彻底融化成了一滩烂泥,正在向这边蔓延。
墨知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种自信又回来了。
“那就走。”
他反手扣住闻心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抓紧了,要是松手,我就把你写进警局的失踪人口档案里。”
“少废话!跳啊!”
两人像是一对亡命鸳鸯,在这个崩坏的世界彻底吞噬他们之前,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虚无的黑暗。
身体腾空的瞬间,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闻心很想尖叫,但为了保持自己在男主面前最后的一点形象,她硬生生地把那声“啊——”给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短促的:
“卧槽!”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咳咳……咳咳咳!”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脸上,混合着泥土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闻心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咸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特别是屁股,感觉像是裂开了。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
这空气虽然冷,虽然带着雨水的土腥味,但却无比真实。
没有焦糊味,没有松节油的恶臭。
她睁开眼。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细雨绵绵,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这里是……迷雾森林公园的外围草坪。
他们回来了。
“活着……真好啊。”闻心呈大字型躺在泥坑里,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墨知白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这位平日里哪怕是在案发现场都要保持衣着得体的神探,此刻却狼狈得像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流浪汉。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件昂贵的风衣全是泥浆和被腐蚀的破洞,里面的白毛衣也脏得不成样。
但他依然很帅。
甚至因为这种战损风,显得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野性美。
闻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男主光环吗?连滚泥坑都能滚出T台走秀的感觉?
墨知白没空理会某人花痴的眼神。
他摊开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金属铭牌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冰冷,坚硬,棱角分明。
那只独眼乌鸦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狼狈。
这不是梦。
刚才经历的一切,那个融化的世界,那个死去的怪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枚铭牌,就是那个世界试图杀死他们的证物,也是他们从地狱里带回来的通关钥匙。
墨知白紧紧攥住铭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泥坑里挺尸的闻心,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闻心。”他喊了她一声。
“干嘛?”闻心有气无力地应道,“先说好,我现在一步都走不动了,除非你背我,或者叫辆救护车。”
墨知白没理会她的烂话。
他举起手中的铭牌,声音低沉而沙哑,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我们带回了通往地狱的钥匙。”
闻心愣了一下,撑起半个身子,看向他手中的乌鸦。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突然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错了。”
闻心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歪掉的眼镜,纠正道:
“那不是通往地狱的钥匙。”
“那是那帮孙子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