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打了个手势。
三个特警队员端着防爆盾,像黑色的铁壁一样顶在最前面。
“上!”
一声低喝。
众人如离弦之箭,瞬间冲进了戏台后台的“出将”口区域。
没有预想中的埋伏。
也没有看守。
只有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闯入者。
那是纸人。
原本宽敞的后台通道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半人高的纸扎人。
它们做得极粗糙,只有大概的人形轮廓,脸却画得异常精细。
惨白的底色,两坨猴屁股似的腮红,嘴唇涂得鲜红欲滴,嘴角夸张地咧到了耳根。
穿堂风一吹。
这些纸人就摇摇晃晃地摆动起来,那几十双画上去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身体的摆动,阴恻恻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嘶……”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见惯了凶案现场的李向东,此刻也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这场景太邪门了。
闻心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根本不是她的设定!
原来的漫画里,这里只是一个堆放杂物的仓库。
现在倒好,被那个变态“阴影画师”改成恐怖屋了。
这审美,简直比十八线乡镇鬼屋还要恶俗。
“别碰它们。”
墨知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然而,话音未落。
一名走在侧翼的年轻警员,防爆盾不小心蹭到了边缘的一个纸人。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墨知白瞳孔骤缩。
“退!”
这一个字刚出口,异变突生。
原本静止不动的几十个纸人,胸口突然同时炸开。
“砰砰砰!”
漫天白粉如雾霾般瞬间爆开,将整个通道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石灰粉!
这要是吸进肺里或者进了眼睛,战斗力瞬间就得废一半。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起。
“咻咻咻!”
无数道寒光从纸人的腹部射出,那是经过改装的短弩箭!
这也太阴损了!
闻心下意识地抬手挡脸。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后一扯。
眼前一黑。
巨大的红绒布像一面铜墙铁壁,瞬间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是戏台上的那块旧幕布!
墨知白单手扯下几百斤重的幕布,手腕一抖,那幕布竟如钢铁浇筑般瞬间绷直,在他身前舞成了一道红色的旋风。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
那些足以洞穿防弹衣的弩箭,竟然被这块柔软的布匹尽数挡下,纷纷跌落在地。
这一手功夫,看得后面的特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绝世高手!
“闭气!”
墨知白厉喝一声。
众人连忙屏住呼吸。
白色的粉尘在狭窄的空间里肆虐,视线受阻,只能听到四周不断传来的弩箭发射声。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惨白中。
一道诡异的影子,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像是一条毒蛇,借着石灰粉的掩护,绕过了前方的墨知白,直扑被护在中间的闻心。
闻心正眯着眼,试图看清周围。
突然。
脚踝一紧。
一只冰凉、僵硬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裤脚。
她低头一看。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一个纸人!
那个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脚边,那张画着夸张笑脸的惨白面孔正仰视着她,嘴里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
“嘻嘻嘻……”
下一秒。
纸人的袖口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闻心的小腿大动脉!
这玩意儿成精了?!
闻心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根本做不出反应。
这就是“剧情杀”吗?
自己这个作者,今天要死在自己笔下的道具手里?
“找死!”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还没等那匕首刺入皮肤,一道黑影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凌空抽来。
那是墨知白的腿。
那条裹在染血风衣下的长腿,此刻就像是一条黑色的铁鞭,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那个“纸人”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西瓜被铁锤砸碎。
那个“纸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惨白的纸衣。
原本干瘪的纸扎身体里,竟然滚出了一个身形矮小的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怪!
是侏儒!
这帮人把身材矮小的侏儒杀手藏在纸人里,利用纸人的外壳做伪装,搞偷袭!
“小心!纸人里有人!”
李向东反应极快,大吼一声,手中的枪立刻指向了周围其他的纸人。
既然知道了是人,那就好办了。
人类的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
一旦那层神神鬼鬼的窗户纸被捅破,特警们的战斗素养瞬间回归。
“砰!砰!”
两声枪响。
两个正准备暴起伤人的“纸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几个侏儒杀手见势不妙,怪叫一声,想要借着烟尘逃窜。
但墨知白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如电,在那漫天的石灰粉中,就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骨骼断裂的脆响声接连不断。
不过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阴森恐怖的纸人阵,现在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尘埃落定。
墨知白站在一片狼藉中,随手扔掉那块已经千疮百孔的幕布。
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周围一片死寂。
李向东看着墨知白的背影,喉咙发干。
太强了。
这种瞬间爆发的战斗力和杀伐果断的狠劲,哪怕是在最顶尖的特种部队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就是那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侦探?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
“没事吧?”
墨知白转过头,看向闻心。
闻心摇了摇头,脸色虽然还有点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过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火焰。
这帮杂碎。
把人命当什么了?
做成这种恶心的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大步走到那个虎头装饰前。
“出将”口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木雕虎头,那是以前戏班子用来镇煞的。
也是通往地下的开关。
闻心的手有些颤抖,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按照记忆中的设定,把手伸进了虎口。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凸起。
那是虎舌头。
“咔哒。”
她用力往下一按。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
地面开始震动。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角,缓缓裂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发霉的气息,像一股恶浪般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