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特警刚要散开。
一只手忽然横插进来,按下了李向东的对讲机。
墨知白站在河堤边,风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却没让他显出半点狼狈,反倒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没看李向东,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翻滚的河面。
“不用搜山。”
李向东愣住。
“什么?”
墨知白抬手指了指下游,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今天是中元节,丑时末,寅时初。那是鬼门关要闭的时候。”
闻心裹着保温毯缩在车边,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大哥,我写的是悬疑推理,不是风水修仙啊!你这人设崩得也太离谱了,连黄历都背下来了?
墨知白根本没理会周围人怪异的眼神,语速极快。
“那老太婆是个疯子,也是个极致的信徒。她这种人,逃命都要挑吉时吉位。”
“刚才那场爆炸属火,她要想活,就得走水路压惊。”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向东。
“下游三公里,是不是有个废弃的水闸?”
李向东下意识地点头。
“对,那是以前的老闸口,早就……”
“那里是白虎开口位,也是这一带唯一的‘生门’。”
墨知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带人去堵。晚一分钟,她就入海了。”
李向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这听起来像封建迷信,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墨知白那双眼睛,你就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十分钟后。
白河下游,老水闸。
这里芦苇丛生,两岸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芦苇荡发出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辆警车熄了灯,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杂草丛中。
闻心透过车窗盯着河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种玄学推理,真的靠谱吗?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突兀地撕裂了死寂的夜色。
所有人精神一震。
只见上游的黑暗中,一艘破旧的铁皮渔船像头疯牛,连灯都不开,顺着湍急的水流疯狂冲了下来。
那速度,完全就是奔着撞毁闸门去的!
李向东大惊失色,抓起喇叭大吼。
“停车!不对,停船!再不亦停船我就开枪了!”
探照灯瞬间亮起。
强光打在渔船上,驾驶舱里隐约可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不仅没减速,反而把油门推到了底。
轰!
渔船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船头高高翘起,对着尚未完全闭合的闸口缝隙就撞了过去。
“拦不住了!”
旁边的小特警惊呼出声。
这要是让她冲过闸口,外面就是茫茫大海,神仙也难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岸边的草丛中窜了出去。
闻心瞪大了眼睛。
那是墨知白!
他像是一头猎豹,几步助跑直接跳上了一艘停在岸边的警用快艇。
启动,挂挡,油门到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快艇发出一声尖啸,像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死亡弧线。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真的是个侦探?
这开船的技术,就算是水警队的王牌来了也得跪下叫师父吧!
河面上,两艘船一前一后,疯狂追逐。
眼看渔船就要冲进闸口缝隙。
墨知白猛地一打方向盘,快艇在高速行驶中硬生生来了个九十度漂移,船身激起两米高的水浪。
“他要干什么?!”
李向东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下一秒。
墨知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在两船即将相撞的瞬间,松开方向盘,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黑色的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扑食的苍鹰。
砰!
一声闷响。
墨知白重重砸在渔船的甲板上。
渔船剧烈晃动,险些侧翻。
驾驶舱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个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去死!都给我去死!”
刀锋划破空气,直奔墨知白的咽喉。
闻心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一刀的凶险,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然而。
墨知白只是微微侧身。
那动作简直快到了极致,仿佛早就预判了对方的轨迹。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还没等老太婆变招,墨知白的一记膝撞已经狠狠顶在了她的腹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轰鸣的马达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老太婆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但这还没完。
墨知白一把薅住她花白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按在满是鱼腥味的甲板上。
渔船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了个转,轰隆一声撞进了岸边的淤泥地里。
烟尘四起。
特警们一拥而上,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住了那个还在抽搐的身影。
世界终于安静了。
墨知白松开手,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老太婆,胸膛微微起伏,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强光手电打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闻心这时候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枯树皮一样的脸,嘴角挂着诡异的狞笑。
竟然是他们刚进白河古镇时,在村口遇到的那个神神叨叨的鬼媒婆!
也是林家口中的那个“王婆”!
“咳……咳咳……”
王婆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死死盯着墨知白,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没用的……你们抓了我也没用……”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在摩擦玻璃。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这只是个开始……嘻嘻……”
王婆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剪纸人’已经看见你们了。”
“你们的命,早就被画在纸上了!”
“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哈哈哈哈!”
周围的特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剪纸人?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闻心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代号,她在原著大纲里从来没见过!
剧情又失控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诅咒震慑住的时候。
一只脚狠狠踩在了王婆那张狂笑的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
墨知白踩着她的脸,微微俯下身,那张清俊冷冽的脸庞上,此时竟然泛起了一抹比恶鬼还要凶戾的煞气。
“画在纸上?”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
“那就让他把笔拿稳了。”
墨知白的脚尖微微用力,碾碎了王婆最后的嚣张。
“要是敢画歪一笔,我就剁了他的手,连人带纸,一起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