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狗显然没打算给这堂“物理课”留出预习时间。
“去死吧你!”
这家伙脸上的横肉一抖,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带着一股恶风,照着墨知白的脑门就砸了下来。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别说物理课,直接就能进解剖课。
墨知白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按照以往成百上千次的经验,此刻他的脑海中应该已经浮现出了未来三秒的画面——铁棍的轨迹、风向的流动、对方的破绽。
他只需要像个拿着剧本的演员,优雅地侧身,然后一击必杀。
然而。
一秒过去了。
脑海里一片漆黑,那个熟悉的预知画面,就像断了电的电视机,毫无反应。
该死!
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等待指令,现实的危险却已经贴到了脸上。
墨知白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强行扭转腰身。
“砰!”
一声闷响。
铁棍擦过他的额角,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剧痛!
那种骨头仿佛裂开的酸麻感瞬间顺着神经冲上天灵盖,墨知白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退后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瞬间染红了洁白的衬衫袖口。
“哈哈哈哈!还以为是个练家子,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孙二狗一招得手,眼里的凶光更甚,原本那一丝对“城里人”的忌惮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那七八个拎着砍刀锁链的村民见状,眼里的犹豫也变成了嗜血的贪婪,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怪叫着围了上来。
“墨知白!”
闻心的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那鲜红的颜色刺得她眼睛发酸,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合着恐惧,在她胸腔里炸开。
“别过来!”
墨知白靠着石壁,狠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
这股钻心的疼痛,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潜意识里那点对于“超能力”的依赖。
墨知白抬起头,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竟然变得锐利如刀,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很好。”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唾沫。
“现在,课间休息结束。”
就在孙二狗举起铁棍准备补刀的瞬间,墨知白动了。
这一次,没有优雅的预判,只有快若闪电的爆发。
他猛地一脚踹向身旁的供桌。
那张沉重的实木供桌竟被他这一脚踹得离地而起,带着上面的香炉贡品,轰隆一声砸向了人群。
“哎哟!”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村民猝不及防,被供桌砸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烟尘四起。
“闻心!动手!”
墨知白厉喝一声。
闻心虽然吓得腿肚子转筋,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从兜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防狼喷雾,对着那个试图绕后偷袭墨知白的村民就是一顿狂喷。
“滋——!”
“啊!我的眼睛!辣死老子了!”
那村民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听得其他人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妖法?!
剩下的村民动作一滞,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间,一道黑影已经撕裂了烟尘,冲到了他们面前。
墨知白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一名持刀大汉的手腕。
“人体腕关节的活动范围是背伸七十度。”
他冷冷地念出了这一句,随后手掌猛地发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比刚才的铁棍砸肉声更加刺耳。
那大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里的砍刀就已经到了墨知白的手中。
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精准地轰在了对方的迷走神经三角区。
大汉两眼一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秒杀!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围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孙二狗握着铁棍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那个满身尘土、袖口染血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侦探?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怎么?不上课了?”
墨知白随手扔掉抢来的砍刀,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那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村民竟是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这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都……都愣着干什么!他就一个人!还受了伤!一起上啊!剁了他!”
孙二狗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用嗓门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几个村民对视一眼,仗着人多,咬牙再次冲了上来。
“找死。”
墨知白眼神一冷,身形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的防守。
侧踢、擒拿、锁喉、膝撞。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格斗演示,精准、狠辣、致命。
他不需要预知未来。
因为在绝对的技巧和计算面前,这群只会挥舞蛮力的暴徒,全身都是破绽!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一名试图用铁链勒住墨知白脖子的村民,被他反手卸掉了下巴,整个人像沙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闻心缩在石柱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石头,时刻准备着补刀。
不到两分钟。
地上已经躺满了一片哀嚎的村民,断手断脚的比比皆是。
整个矿洞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孙二狗一个人。
“你……你别过来……”
孙二狗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墨知白,终于崩溃了。
他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
这根本不是人!
这就是个杀神!
墨知白走到孙二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此时的墨知白,发丝凌乱,半边衬衫都被鲜血浸透,但这丝毫不损他的气场,反而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野性美感。
“刚才那一棍,打得不错。”
墨知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喜怒。
孙二狗涕泪横流,拼命磕头:“大爷!大爷饶命!我不……”
“但我这人,睚眦必报。”
话音未落,墨知白猛地抬脚,狠狠踩在了孙二狗的右臂关节处。
“咔嚓!”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矿洞,震得顶上的碎石都扑簌簌往下掉。
孙二狗疼得浑身抽搐,白眼直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至此。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墨知白缓缓收回脚,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左肩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着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觉神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但他没有皱眉。
相反,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快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剧透”,没有任何“预知”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自己的双手,赢下的一场硬仗。
这种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真他妈的爽。
“墨知白!”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一个带着淡淡香味的身影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又不敢乱碰。
“你疯了吗!流了这么多血还在那耍帅!”
闻心看着他染红的肩膀,眼圈瞬间就红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心疼的。
墨知白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人,眼底的那抹狠厉悄然散去。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带着血迹的手指轻轻在闻心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刚才配合得不错,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