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路况和所在位置后,墨知白又回到车里。
“下车走过去,车已经坏了。”他平静的叙说着目前的情况。
“前面就是迷雾森林公园的正门,大概还有两公里。”
他打开车门下车,将那把改装过的麻醉枪插回腰间,顺手递给闻心一根登山杖——其实就是刚才随手折的树枝,甚至都没削皮。
闻心接过“登山杖”,叹了口气。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画这片森林的时候,为了渲染恐怖气氛,她特意设定了“常年暴雨、泥泞不堪”的环境buff。
现在好了,这buff全叠自己身上了。
雨还在下,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狂暴,但依然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透出一片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
那是警灯。
闻心眼睛一亮,本能地想要冲出去。
“是警察!太好了,终于见到活人了!我要自首!哪怕去局子里吃牢饭也比在这里喂蚊子强!”
她刚迈出半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墨知白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了回来,按在一棵粗壮的樟树后面。
“嘘。”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冷冽,“带脑子了吗?仔细看。”
闻心被他这副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探出半个脑袋,眯起眼睛朝正门方向望去。
公园门口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十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着,警灯疯狂闪烁,将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伫立在雨中。
他们站得笔直,像是一根根打入地下的桩子,任凭暴雨冲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甚至没有一个人打伞。
“这……这也太敬业了吧?”闻心小声嘀咕,“浮城警局什么时候这么卷了?”
“用望远镜。”
墨知白将挂在脖子上的军用望远镜递给她。
闻心接过,调整焦距。
镜头拉近。
那是一个站在最外围的“警察”。
他背对着光,身形挺拔,制服笔挺,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他缓缓转过头。
闻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扔出去。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不,准确地说,是有五官的轮廓,但就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被人狠狠抹了一把。
眼睛、鼻子、嘴巴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肉色色块。
看起来就像是个劣质的橡皮泥人偶。
“卧槽!”
闻心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这什么玩意儿?显卡显存不足导致贴图加载失败?”
“是那家伙的手笔。”
墨知白收回望远镜,声音低沉,“‘阴影画师’的力量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这些人不是警察,是傀儡。”
“我就知道!”
闻心抓狂地挠了挠头,“我就知道那个唱儿歌的变态没憋好屁!他这是把我的设定当橡皮泥捏啊!”
正门肯定走不通了。
这群“无面人”虽然看起来智商不高,但数量太多,而且鬼知道有没有痛觉。
硬闯等于送人头。
墨知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那是林小雅临摹的地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线条,有些地方还被雨水晕开了。
他打开手电筒,用手掌遮住光线,仔细辨认着。
“根据林小雅留下的线索,除了正门,还有一个入口。”
墨知白的手指在地图边缘划过,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西侧断崖,有一个废弃的排水口。”
闻心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排水口?你是说……下水道?”
“有什么问题吗?”
“大哥!那是下水道啊!你知道恐怖片定律吗?钻下水道的主角通常都会遇到变异老鼠、史前巨鳄或者杀人小丑!”
闻心一脸抗拒,“而且我设定这个公园的时候,根本没画下水道啊!这肯定又是世界意志自己补全的bug!”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跟那些没脸的警察聊聊人生。”
墨知白收起地图,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我!”
闻心立刻怂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比起面对一群马赛克脸,钻下水道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要没有变异蟑螂就行。
去往西侧断崖的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这里完全是未开发的原始丛林,藤蔓横生,荆棘密布,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像是一踩就会陷进去的沼泽。
“小心。”
墨知白走在前面开路,手中的折叠战术刀挥舞得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斩断挡路的枝条。
闻心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依然走得踉跄。
“哎哟!”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身后是一个长满青苔的陡坡,这要是滚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墨知白猛地发力,将她拽了回来。
惯性作用下,闻心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撞结结实实,硬邦邦的胸肌撞得她鼻子发酸。
“注意着点。”他的声音平静的没有意思情绪,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雨雾中显得有些孤寂,“跟上,别掉队。”
闻心咬了咬牙,紧紧跟了上去。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
两人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这是一处近乎垂直的断崖,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隐约能听到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
在断崖的半山腰处,被厚厚的爬山虎覆盖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如果不是有地图指引,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
“就是这儿了。”
墨知白用战术刀割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嗤——
随着藤蔓断裂,一股寒冷刺骨的白雾瞬间从洞口涌了出来。
那雾气浓得化不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和……铁锈味。
就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闻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
“这副本难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她看着那个像怪兽嘴巴一样的洞口,咽了口唾沫。
“先戴上面罩,等。”墨知白说完这句话就不在开口。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了浓雾,照亮了洞口深处。
那里面,是一条布满青苔的水泥管道,一直延伸向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