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镇派出所,临时审讯室。
“砰!”
李向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王德发!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刚被从潜艇里拖出来的王镇长。
这老狐狸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皱成了咸菜,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但那双绿豆眼却还在滴溜溜乱转。
“李队长,冤枉啊。”
王德发缩了缩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我就是搞搞封建迷信,想给镇子创收,那潜艇……那是道具!我都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那种机关,我也是受害者啊!”
李向东气得牙根痒痒。
他直接把一叠照片甩在王德发脸上。
照片上,是那些被关在水牢里、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孩。
“道具?这些也是道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照片锋利,划过王德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
王德发却只是眨了眨眼,甚至还想伸手去揉那道红印。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可能是手下人背着我干的……李队,我要见律师。”
这货心理素质好得离谱。
或者说,他在赌。
赌警方还没掌握核心证据,赌他背后的人能把他捞出去。
单向玻璃外。
闻心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热气腾腾地熏着她的脸。
她看着里面那个还在演戏的胖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货在拖延时间。”
她按住耳边的微型通讯器,声音懒洋洋的。
“他的左手一直在抖,那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他在怕,但不是怕警察。”
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墨知白走了进去。
他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防水公文包。
“啪嗒。”
公文包被随手扔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德发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原本那副赖皮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李向东一看墨知白来了,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到一边,把主场让了出来。
墨知白没坐。
他就那么站在王德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胖子。
“认识这个吗?”
墨知白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王德发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不……不认识,这是什么?”
“不认识?”
墨知白也不废话。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修长的手指在公文包的密码锁上飞快拨动。
“咔哒。”
清脆的解锁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德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墨知白从包里抽出一本看似普通的蓝色账簿,随便翻开一页。
“2023年5月12日,进账三百万,备注:‘贡品’。”
“2023年6月18日,进账五百五十万,备注:‘香火钱’。”
墨知白每念一句,王德发的脸上的肥肉就哆嗦一下。
“还需要我念那个开曼群岛的账户号码吗?王镇长。”
王德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衣领。
但他还是咬着牙,死不松口。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这只是我……我私人的小金库!顶多算贪污!”
他在避重就轻。
贪污坐几年牢还能出来,要是把那个庞大的贩卖人口网络供出来,那就是死刑。
玻璃外。
闻心盯着王德发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脑海中关于这个角色的设定飞快闪过。
贪婪,胆小,但更怕死。
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且,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墨知白。”
闻心对着麦克风,语速极快。
“攻心。他在看左下角,他在想他的‘退路’。告诉他,他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提‘那个人’,那个把他当垃圾一样扔掉的人。”
审讯室内。
墨知白微微侧头。
他合上账本,身体前倾,那张冷峻的脸逼近王德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这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你在等谁来救你?”
墨知白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全是嘲讽。
“你以为你不开口,‘阴影画师’就会放过你?”
这四个字一出,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德发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得手铐哗啦作响。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比面对警察时要强烈一万倍。
那是对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的本能畏惧。
墨知白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补刀。
“潜艇自毁程序启动的时候,有没有留给你逃生舱?”
王德发愣住了。
“没有吧。”
“因为在那个人的剧本里,你现在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不管是死在河底,还是死在监狱里,对‘他’来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你只是个弃子。”
最后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德发的心口。
王德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不……我不想死……”
他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那副不可一世的镇长架子荡然无存。
“我说!我都说!我要戴罪立功!你们得保护我!”
李向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也行?
几句话就把这老油条吓尿了?
墨知白拉开椅子坐下,左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说。你的上线是谁?”
王德发哆哆嗦嗦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我……我也没见过‘阴影画师’本人。那个层次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直接跟我这种小角色联系。”
他喘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种窒息感吐出来。
“跟我单线联系的,是一个代号叫‘说书人’的家伙。”
“说书人?”
墨知白眉头微皱。
“对……就是说书人。这人神出鬼没的,从来不露脸,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黑市上流传的评书段子来传递的。哪段书里藏着什么货,要在哪交接,只有我们这种内部人听得懂。”
王德发像是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这次的潜艇也是他安排的,说是要把这批‘货’运到下游的一个中转站……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墨知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撒谎。
但他不满意。
这点信息,不够。
“只有这些?”
墨知白站起身,作势要走。
“看来你也没什么价值了。李队,按程序走吧,该判死刑判死刑。”
“别!别走!”
王德发慌了,他是真怕被当成弃子处理掉。
他急得整个人往前扑,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
“还有!还有东西!”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拼命指着桌上那个公文包。
“夹层!包的底部有个夹层!那是我的保命符!”
墨知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拿起公文包,左手摸索到包底,用力一撕。
“刺啦——”
坚韧的防水布被撕开。
一个黑色的U盘,还有一本泛黄的旧账本,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王德发看着那两样东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那里面……有所有参与者的名单,还有资金流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绝望。
“包括……一些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大人物。甚至……甚至有浮城上面的……”
他不敢再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