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摊正在扩大的血泊,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纸人“阿娇”歪斜地倒在地上,脑袋上的裂口触目惊心,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往外冒,顺着地毯纹路蜿蜒爬行,像是一条条贪婪的红蛇。
那股子铁锈般的血腥味,太真了。
真得让人头皮发麻。
闻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写过无数悬疑桥段,画过各种死法的尸体,但当纸扎人真的在她面前流血时,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李向东毕竟是老刑警,反应最快,一把扯过旁边那个吓傻的小警员,手中的配枪瞬间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地上的纸人。
“都退后!别靠近!”
然而,闻心的脚却像是生了根。
她盯着那个纸人裂开的伤口,那里翻卷出来的“皮肉”纹理,细腻得有些过分。
一种诡异的直觉驱使着她。
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颤抖着伸出了手。
“闻心!你疯了?”
李向东厉声喝止。
闻心没理会,咬着牙,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纸人裸露在袖口外的手背。
那一瞬间,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
瞳孔剧烈收缩。
软的。
腻的。
最要命的是……
闻心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墨知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热的……”
“它是热的!和活人一样!”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炸开。
周围几个警员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脸上写满了骇然。
纸人流血,纸人有体温?
这他妈还是阳间的事吗?
难道这世上真有画皮画骨又画魂的妖术?
恐慌的情绪在空气中疯狂滋生,那个原本就不大的卧室,此刻阴森得像个停尸房。
就在所有人都快被这诡异的一幕逼疯时,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冰刀一样切开了这粘稠的恐惧。
“让开。”
墨知白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惊慌失措的警察,径直走到那个流血的纸人面前。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骇人的妖物,而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是一种绝对的俯视。
一种智商上的碾压。
墨知白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提着勘查箱、双腿还在打摆子的中年法医。
“手术刀。”
法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刀递了过去,手抖得差点把刀掉在地上。
墨知白接过手术刀,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厨房切牛排。
他单膝跪地,左手按住纸人还在“流血”的脑袋,右手的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犹豫,刀锋直接刺入了纸人的“咽喉”。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墨知白手腕发力,刀锋顺着纸人的中轴线,一路向下,直接划到了小腹。
这一刀,狠辣,精准,干脆利落。
“啊!”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似乎生怕下一秒会有内脏流出来。
但预想中肠穿肚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随着“皮肉”向两侧翻开,那个纸人的内部构造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没有心脏,没有肝肺。
只有一团团被血水浸透的黑心棉,以及缠绕在竹条支架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管子。
而在纸人的胸腔位置,赫然绑着一个还在散发着余温的红色橡胶热水袋。
在热水袋旁边,是一个被挤压变形的医用血浆包。
刚才那一撞,触发了压力装置,血浆包破裂,热水袋里的热水混合着血浆流出来,制造出了“热血”的假象。
真相大白。
房间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怖氛围,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墨知白用刀尖挑起一片翻卷的“皮肤”,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生猪皮。”
他随手将那块皮甩在地上。
“经过特殊药水浸泡,去除了腥味,打磨薄了之后贴在纸骨架上,触感和人皮有九成相似。”
“再加上热水袋导热,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活了’。”
说完,他把沾血的手术刀扔回托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装神弄鬼,不过如此。”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地狼藉。
刚才还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的“灵异事件”,在这个男人手里,连三分钟都没撑过就被拆解成了一堆破烂零件。
这就是降维打击。
李向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刑警队长,居然被一个热水袋给吓住了。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闻心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混合着猪皮、棉絮和血水的混合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不恐怖了,但真的很恶心啊!
她刚才摸了一把猪皮?
还是温热的猪皮?
呕。
闻心死死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心里的弹幕已经刷屏了。
【这凶手是个变态吧!谁家好人把猪皮当手办玩啊!手工耿看了都要报警啊!】
墨知白却没有停手。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伸手探进纸人那满是棉絮的胸腔深处,修长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夹出了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
“窃听器。”
墨知白举起那个小东西,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那位‘大师’一直在听着我们的动静。”
“他在欣赏我们的恐惧。”
闻心闻言,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刚才他们的尖叫、慌乱、失态,全都被那个变态凶手听得一清二楚?
这简直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在暗处死死盯着。
“还有这个。”
墨知白手指用力,咔嚓一声,折断了纸人的一根竹条脊椎。
在那根被血水染红的竹条上,赫然刻着三个扭曲的小字。
字迹很深,几乎刻断了竹青,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闻心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一个】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封血淋淋的战书,直接甩在了所有人脸上。
墨知白随手将竹条丢给李向东,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钱万三不是唯一的猎物。”
他抬起头,漆黑的双眸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眼底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他在告诉我们,这只是他的第一个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