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声的画面实在太邪门。
闻心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都要炸开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轻的闷响,突兀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不是来自院子,而是来自隔壁——那个紧挨着西屋、堆满杂物的柴房。
墨知白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一侧的墙壁。
闻心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有人?
还是……那是东西?
墨知白没有说话,只是冲着闻心打了个手势。
那是战术手语:噤声,跟上。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格洛克,枪口微垂,保险早已打开。
闻心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高压电击器握得更紧了些,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拼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去看看隔壁到底是人是鬼。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口。
墨知白贴着门缝听了一秒,然后轻轻拨开了门闩。
闻心紧随其后,心脏狂跳,感觉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两步。
只有两步的距离。
墨知白已经贴到了柴房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前。
里面传来了牙齿打颤的声音,虽然极力压抑,但在这种环境下,听得一清二楚。
“咯咯咯咯……”
是活人!
鬼可不需要打哆嗦。
墨知白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废话,猛地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木门!
“谁!”
随着一声低喝,一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撕裂了柴房里的黑暗。
光柱直直地打在角落里的柴火堆上。
“啊——!别吃我!别吃我!我的皮不好看!全是痘印!”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响。
柴火堆里猛地钻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一样。
闻心跟进来反手关上门,听到这句求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求生欲……也是没谁了。
墨知白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闭嘴。再叫一声,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这招比什么安抚都好使。
那人感觉到了金属的冰冷触感,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被强光晃得眼泪直流。
待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两个穿着现代冲锋衣的大活人,而不是那些涂脂抹粉的怪物时,这哥们儿直接崩溃了。
“人……是人?活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呜呜呜……吓死爹了……我还以为又是那个老妖婆来挑皮子了……”
闻心借着手电光打量了一下这家伙。
是个男的,看上去年纪不大,二十来岁。身上穿着一件全是泥巴的冲锋衣,脖子上还挂着个摔碎了镜头的运动相机。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一看就是精神长期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闻心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抹了一把鼻涕,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叫赵坦,是个探险主播……我是来直播‘无人区穿越’的……谁知道车坏了,我就……我就……”
说到这,赵坦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墨知白的裤腿,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大哥!大姐!你们听我说!这村子不对劲!快跑!现在就跑!”
墨知白眉头微皱,一脚将他踢开,冷冷道:“把舌头捋直了说话。怎么不对劲?”
赵坦缩回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惊恐地四处乱飘,仿佛黑暗中藏着无数双眼睛。
“他们……他们都不是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我躲在这儿两天了……我亲眼看见的……那个王大娘,还有村头的李老头……到了晚上,他们会……会脱衣服……”
闻心一愣:“脱衣服有什么好怕的?”
赵坦猛地抬起头,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是脱布做的衣服!是皮!人皮!”
“他们把皮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就像挂大衣一样!皮下面……皮下面全是红色的肉!还在跳!”
闻心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没吃的那个肉包子仿佛又在眼前晃悠。
这画面感太强了。
赵坦还没说完,继续神经质地碎碎念:
“还有那些动物……你们发现没有?这村里的狗不叫,鸡不鸣……因为它们也被穿上了!它们也是假的!”
“这就是个皮影戏班子!我们就是进来的材料!”
墨知白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疯癫的男人。
虽然这家伙语无伦次,但核心信息和他们观察到的完全吻合。
非人异类。
剥皮。
“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没跑?”
墨知白突然问道,目光如刀,直刺赵坦的眼睛。
赵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
“跑?跑不掉的……只要进了这个村,就被打上记号了……”
“它在动……我脑子里有东西在动……”
说着,赵坦突然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后脑勺。
指甲划破皮肤,鲜血淋漓,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越抓越狠,嘴里发出“呵呵”的怪声。
“别动!”
墨知白一步跨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强行将他的脑袋按低。
借着手电光,闻心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赵坦的后颈发际线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斑块。
那斑块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凸起。
最恐怖的是,那凸起的部分正在皮肤下面缓缓蠕动,就像是一条寄生虫正在往大脑深处钻!
“这是什么鬼东西?!”
闻心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墨知白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在那斑块周围按了按。
硬的。
像是有什么甲壳类的东西嵌在肉里。
“啊——!疼!疼死我了!它在钻!它在吃我的脑浆!”
赵坦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墨知白眼神一冷,手掌如刀,重重地切在赵坦的颈动脉上。
赵坦白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墨知白甩了甩手,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这就是那个王大娘说的‘外面人的皮好不好剥’的原因了。”
他看向闻心,声音低沉而冷静。
“这东西应该是某种控制手段,或者是……孵化器。”
闻心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坦,只觉得手脚冰凉。
“那现在怎么办?带上他?”
闻心指了指赵坦。
墨知白摇了摇头。
“带着个随时会发疯尖叫的累赘,我们两个都得死。”
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赵坦的随身物品,除了那个运动相机,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把他留在这儿。这里虽然脏,但反而是灯下黑,暂时安全。”
墨知白站起身,将柴火堆重新扒拉了一下,把赵坦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出气孔。
“我们得回去。”
他看了一眼门外。
“那个王大娘既然安排我们在西屋,说明今晚那里才是‘舞台’。如果我们不在,反而会触发死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