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检票口。
船老大那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哪怕稍微抖上一抖,墨知白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必死之局。
但墨知白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那一瞬间闪过的寒芒。
“我有说过,我要跑吗?”
船老大一愣。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墨知白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甩出。
不是暗器。
是一瓶刚刚从厨房顺手摸来的高度白酒,瓶口塞着烧得正旺的布条!
简易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船老大的面门。
“草!”
船老大下意识偏头躲避,手中的猎枪猛地上抬。
砰!
枪响了。
子弹打烂了头顶的横梁,木屑暴雨般落下。
与此同时,那个燃烧瓶狠狠砸在船老大脚边的台阶上。
轰!
烈酒遇到火星,瞬间炸开一团蓝幽幽的火球,热浪直接把门口那几个打手逼得哇哇乱叫,连滚带爬地往两边散开。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
墨知白一把抄起阿秀,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闻心的手腕,整个人像是一头爆发的猎豹,直接撞开了还在发懵的打手。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等那群打手回过神来,三人已经冲出了祠堂大门,一头扎进了夜色笼罩的码头。
“拦住他们!!”
身后传来船老大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暴戾。
闻心感觉肺都要跑炸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往喉咙里灌,两条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但她不敢停。
只要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码头上停着几艘还没来得及熄火的快艇,那是船老大这帮人的座驾。
墨知白根本没挑,拽着两人直接跳上最近的一艘大马力摩托艇。
他把阿秀往后座一扔,自己翻身跨进驾驶位,手指飞快地在操作台上一阵拨弄。
引擎轰鸣声瞬间炸响。
“抓稳!”
就在快艇冲出去的瞬间,岸边火光一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是炒豆子一样响了起来。
几发子弹打在船尾的铁皮上,火星四溅,叮当乱响。
闻心吓得缩着脖子死死抱住阿秀,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根本不是在拍电影。
这是真的在玩命!
快艇在漆黑的河道上狂飙,墨知白把油门拧到了底。
风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生疼。
“他们追上来了!”
闻心回头看了一眼,心脏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身后不远处,三艘更大的巡逻艇正亮着刺眼的大灯,像三头疯狗一样死死咬在后面。
船老大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手里的双管猎枪还在冒着烟。
这帮人不光有枪,船的马力还比他们大!
双方的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想跑?在这个镇子上,老子就是阎王!”
船老大的吼声顺着风传过来。
墨知白没说话。
他那张平日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疯狂。
前方河道突然变窄。
水面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礁石,像是一排排露在水面的獠牙。
这种地形,换个老船夫来都得减速慢行。
可墨知白不但没减速,反而把方向盘打得飞起。
快艇在水面上走出了一个诡异的“S”型走位。
左满舵!
船身几乎侧立在水面上,堪堪避开一块巨大的黑石。
右满舵!
船尾甩出一道巨大的水幕,直接把一块暗礁甩在身后。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看得后面追击的打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小子不要命了?!”
“疯子!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就连船老大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操作,哪怕是他在水上讨了一辈子生活,也看得心惊肉跳。
但震惊归震惊,杀意却更浓了。
这种人要是放跑了,以后绝对是个大患!
“给老子撞上去!把他撞成肉泥!”
船老大狞笑着下令。
三艘巡逻艇仗着船身坚固,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根本不管什么暗礁不暗礁,硬生生把距离拉近到了三十米。
闻心已经能看清船老大那口黄牙了。
这么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一旦被撞上,这艘小快艇绝对会散架,到时候他们三个都得喂鱼。
怎么办?
闻心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否决。
突然。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河岸边的一块残破石碑。
那个形状……
那个位置……
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天灵盖。
她记得这一带的地形图!
“墨知白!”
闻心猛地直起身子,完全不顾灌进嘴里的冷风,指着左前方一片看起来完全是死路的芦苇荡大喊。
“往左边开!那里有个废弃的水闸!那是以前的老航道!”
墨知白连头都没回。
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在那一瞬间,他选择了无条件相信这个女人。
哪怕前方看起来是一片绝地。
“坐好了!”
墨知白猛地一拉操纵杆,快艇在高速行驶中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整艘船几乎是在水面上飞了起来,直直地冲向那片茂密的芦苇荡。
后面的船老大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慌不择路了吗?那边全是烂泥塘,冲进去就是个死!”
他大手一挥。
“追!看他们怎么死!”
两艘巡逻艇紧跟着转弯,想要看这场困兽之斗的笑话。
然而。
就在冲进芦苇荡的一瞬间。
原本看似死路的前方,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长满青苔的石拱门洞!
那是几十年前废弃的老水闸,因为水位上涨被淹没了一半,正好能容纳一艘小艇通过!
墨知白眼神如电,手中方向盘微调,快艇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嗖的一下钻进了那个狭窄的门洞。
而紧跟在后面的那两艘巡逻艇,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的船身太大,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刹车。
“不好!快转舵!!”
驾驶员惊恐的尖叫声刚刚响起。
轰!
轰隆!
两声巨响震彻夜空。
两艘巡逻艇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水闸两侧坚硬的花岗岩石壁上。
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船头撞成了废铁,船上的打手像下饺子一样飞了出去,惨叫连连。
只有船老大所在的那艘船因为在最后面,勉强停住,但也差点撞上前面燃烧的残骸。
船老大死死抓着栏杆,看着那艘小快艇消失在水闸另一头的黑暗中,整张脸扭曲得像是要吃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
在这个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比他更懂这里的地形!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水闸另一头。
冲出狭窄航道的快艇终于进入了宽阔的主河道。
身后的火光和爆炸声渐渐远去。
墨知白慢慢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座位上的闻心,嘴角竟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看来,你的脑子里装的不全是浆糊。”
闻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还在嗓子眼里蹦迪。
听到这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吐槽却没力气,只能竖起一根中指。
“那是……老娘可是……造物主……”
话没说完,她就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座位上。
这一夜,真特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