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别墅内死一般的寂静。
墨知白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周警官。
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墨知白眉头微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墨...墨顾问!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警官变了调的嘶吼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像是刚被人掐着脖子跑了三公里。
“救护车...不对,叫防化部队!快!”
墨知白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孙师傅……那个老头……”
周警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甚至还能听到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他化了!”
“就在审讯椅上,当着我的面……直接化成了一滩水!”
闻心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化了?
一个大活人,说化就化?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墨知白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走,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走。”
“去看守所。”
……
半小时后。
浮城市看守所,审讯室外。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刑警们此刻全都挤在走廊尽头,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扶着垃圾桶在干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像是臭鸡蛋拌上了强酸,再扔进一只死老鼠发酵了半个月的味道。
闻心刚一踏进走廊,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昨晚的泡面吐出来。
这也太冲了!
这味道简直辣眼睛,比那帮拖更作者的借口还要恶毒一万倍!
周警官瘫坐在审讯室门口的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制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看到墨知白走过来,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里面。
“墨顾问……我不进去了……打死我也不进去了。”
墨知白没理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闻心,然后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那股恶臭浓郁了十倍不止。
闻心捂着口鼻,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往里看去。
只一眼。
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审讯椅上,原本应该坐着那个脾气暴躁倔老头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
只有一滩粘稠的、黑乎乎的烂泥,正顺着椅子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滋滋滋。
那烂泥还在冒着诡异的黑泡,落在水泥地上,腐蚀出一一个个小坑,冒起阵阵白烟。
而在那滩令人作呕的黑色烂泥最顶端。
一张完好无损的人皮面具,正静静地漂浮着。
面具上的五官依然栩栩如生,甚至还保持着孙师傅被抓时那副愤怒、不甘的表情。
此时此刻,这张脸漂在冒泡的烂泥上,正对着门口的两人,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闻心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跟警方叫板的“嫌疑人”?
这就是那个在审讯室里拍桌子骂娘的倔老头?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他们抓回来的,竟然只是一个纸糊的玩具!
墨知白大步走进屋内,那双昂贵的皮鞋直接踩在了满是污渍的地面上。
他丝毫不在意那刺鼻的酸臭味,蹲下身,盯着那滩烂泥看了两秒。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门口所有警察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接在那滩还在冒泡的烂泥里蘸了一下。
“墨知白!你疯了?!”
闻心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玩意儿看着就能把手给烂掉好吗!
墨知白没有回头,只是把指尖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高浓度强酸,混合了某种特殊的生物降解剂。”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语气冷得掉渣。
“只要受到特定频率的震动,或者到了预设时间,体内的机关就会破碎。”
“强酸会在瞬间融化纸骨和竹篾,降解剂会处理掉所有的有机物痕迹。”
“除了这张特制的‘脸’。”
墨知白随手将那团擦过烂泥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目光落在那张漂浮的人皮面具上。
“这是一场完美的金蝉脱壳。”
“真正的孙师傅,根本就没有被抓。”
闻心死死盯着那张面具,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愤怒。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炸开。
在她的原著设定里,孙师傅是个虽然脾气古怪,但对传统手艺有着近乎偏执热爱的老匠人。
他一辈子都在钻研怎么把纸扎做得更像人,是为了寄托哀思,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有个念想。
可现在呢?
那个藏在暗处的“阴影画师”,把这个角色的执念扭曲成了什么鬼样子?
造怪物?
当替身?
甚至用这种恶心至极的方式来嘲讽所有人?
把她笔下有血有肉的角色,变成了用完即弃的垃圾!
“那真正的他在哪?”
闻心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既然这个是假的,那真的肯定还在外面。”
“他在造更多的这种东西,对不对?”
002号出现在李家别墅。
这个替身如果是003或者004,那么那个最完美的001号,还有那个掌握核心技术的本体,一定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疯狂赶工。
墨知白转过身,目光越过闻心,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这烂泥里,有一股味道。”
闻心一愣:“除了臭味还有啥?”
“硫磺,还有老式的工业防腐剂。”
墨知白迈步走出审讯室,路过瘫软在地的周警官时,脚步顿了一下。
“浮城只有这一个地方,还在生产这种早在十年前就被淘汰的防腐剂。”
周警官茫然地抬起头:“哪...哪里?”
墨知白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寒芒。
“城北,老橡胶厂旧址。”
说完,他看向闻心。
“敢去吗?”
闻心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有什么不敢?”
“那是我的角色,不管是人是鬼,我都得把他抓回来,改回他该有的样子!”
那个把她的世界搞得乌烟瘴气的混蛋,必须付出代价。
既然你是画师,我也是作者。
那就看看,到底谁的笔杆子更硬!
墨知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
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出看守所大门。
暴雨依旧在下,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墨知白走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后备箱前,猛地一把掀开盖子。
后备箱里,并没有放什么雨伞或者急救包。
而是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提包。
那包看起来沉甸甸的,边角处甚至磨损出了一丝金属的光泽。
这是他在来之前,特意让人从事务所送过来的。
原本以为只是备用。
现在看来,今晚得玩点大的了。
刺啦——
拉链被一把拉开。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路灯下闪烁,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闻心探头看了一眼,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好家伙。
这就是你说的“稍微准备了一下”?
这装备,你是打算去拆迁还是去打仗啊?
墨知白单手提起那个沉重的黑包,甩上后备箱,转头看向闻心,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上车。”
“今晚,这雨停之前。”
“我要让那个所谓的‘阴影画师’知道……”
他拉开车门,声音在雨夜中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这个世界,有些规则,他改不了。”
“有些人,他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