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医药费”三个字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乌鸦手中的高脚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
玻璃碎渣飞溅,紫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板上蜿蜒。
随着这一声脆响,四周集装箱的阴影里,早已埋伏好的打手们如同蟑螂般涌了出来。
目测十五人起步,手里拿的不是西瓜刀就是钢管,甚至还有两个手里滋滋冒着蓝光的电击棍。
这哪是黑吃黑,这是要开屠宰场啊。
“男的剁碎喂狗,女的留下。”
乌鸦退后一步,被保镖护在身后,脸上挂着贪婪又残忍的笑意,“至于那五百万,我会烧给你们的。”
墨知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很轻蔑地挑了一下眉毛,仿佛看到的不是一群持械暴徒,而是一堆会行走的不可回收垃圾。
“躲好。”
墨知白低沉的声音在闻心耳边响起。
还没等闻心反应过来,他猛地一脚踹在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上。
轰!
几百斤重的实木桌子竟然像泡沫塑料一样飞了起来,横着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
那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桌子像保龄球瓶一样撞飞了出去。
卧槽。
闻心躲在墨知白身后,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屏。
这腰力。
这腿法。
不愧是我亲笔设定的“浮城战力天花板”!
但这只是开始。
墨知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
在闻心的笔下,墨知白的格斗风格从来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表演赛,而是最极致的效率——
折断关节。
击碎咽喉。
每一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收割着行动力。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帮人手里还有挂。
那两根电击棍在混乱中显得格外阴毒。
一名打手趁着墨知白被围攻的瞬间,从侧后方偷袭,滋滋作响的电流直奔墨知白的后颈。
墨知白明明感觉到了,侧身就能躲开。
但他没躲。
因为他身后一步之遥,就是缩在角落里的闻心。
砰!
滋啦——!
电击棍狠狠怼在墨知白的背上,蓝色的电弧瞬间在他那件旧皮夹克上炸开。
墨知白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但他连头都没回,反手抓住那根电击棍,不顾电流顺着手臂乱窜,硬生生连棍带人拽了过来,一膝盖顶在那人的胸口。
咔嚓。
那人的胸骨大概是碎成了二维码。
“墨知白!”
闻心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敢动我儿子?
老娘画死你们!
虽然现在没法改稿,但作者的尊严不容践踏!
眼看着更多的打手围了上来,墨知白虽然还能打,但动作明显因为刚才的电击慢了半拍。
不行。
得开挂。
物理挂打不过,那就开魔法挂!
闻心突然从那个破袋子里一把抓出那幅伪造的画,另一只手极其嚣张地掏出了那个防风打火机。
啪嗒。
蓝色的火苗窜起,在昏暗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都给老娘住手!”
这一嗓子,闻心用上了当年在漫展上抢限量周边的气势。
尖锐,破音,且充满威慑力。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乌鸦隔着人群,死死盯着闻心手里的画和打火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闻心把画举到了火苗上方,距离画布只有零点零分一公,稍微手抖一下就能把它烧成灰。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乌鸦,你以为这只是一幅画吗?”
“这幅‘诅咒之眼’里,藏着浮城地下的永生秘密,是通往‘彼岸’的地图!”
“但这个秘密,只有在烈火中才能显现……或者毁灭!”
这段话,完全是闻心现场瞎编的。
主打一个怎么玄乎怎么来。
果然,乌鸦的脸色变了。
那种贪婪、恐惧、渴望交织的表情,简直比变脸还精彩。
“别……别烧!”
乌鸦慌了,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声音都在发抖,“让开!都给我让开!”
打手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墨知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退回到闻心身边,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他看了一眼闻心,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永生地图?我怎么不知道这种设定?
闻心悄悄冲他眨了眨眼。
信我,我是亲妈。
“把画给我……”乌鸦伸出手,像个瘾君子看到了极乐世界,“我放你们走。”
“放我们走?”
闻心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啊?画给了你,我们还能走出这个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墨知白慢慢向后退去。
这间VIP包厢并非全封闭,后面有一扇通往工厂内部天桥的铁门。
“你想怎么样?”乌鸦咬牙切齿。
“不怎么样,做个游戏。”
闻心一脚踹开身后的铁门。
门外,是巨大的废弃染料池,上方横跨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铁桥,连接着工厂的两端。
下面是漆黑恶臭的污水,深不见底。
暴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哗啦啦地往里灌。
闻心站在门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却莫名给她增添了一种亡命徒的气质。
“想要画是吧?”
她举着画,像扔垃圾一样,猛地将它甩向了铁桥的中央。
画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生锈的铁板上。
“自己去拿。”
闻心说完,拉起墨知白就往侧面的维修通道跑,“撤!”
“妈的!那是我的永生!”
乌鸦根本顾不上追杀他们,他的眼里只有那幅画。
那是他下半辈子的信仰,是他超越凡人的机会!
“老板!那桥危险!”
旁边的保镖想拉住他,却被乌鸦一巴掌扇开。
“滚开!”
乌鸦像疯狗一样冲上了铁桥。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跑到桥中央,弯腰去捡那幅画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然而,闻心并没有跑远。
她躲在维修通道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默默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这座纺织厂是她在漫画第三卷画过的背景图。
当时为了体现“工业废墟”的颓废感,她特意在设定集里写了一句:
【中央铁桥的承重结构因常年受化学染料腐蚀,早已脆弱不堪,承重极限——60公斤。】
而乌鸦这个中年发福的油腻男,目测至少85公斤。
这就是——作者的降维打击。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乌鸦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画卷的边缘,脚下的铁板突然像饼干一样碎裂了。
“哎?”
乌鸦愣了一下。
下一秒,整段桥面轰然塌陷。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乌鸦连人带画,像个秤砣一样笔直地坠入了下方翻滚的黑色染料池中。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随后便是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那群打手全傻了。
老板……没了?
为了捡一张假画,把自己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