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的雨就像是这个城市的眼泪,一旦开始哭,就没完没了。
钟楼街13号。
闻心瘫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速溶咖啡,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我说墨侦探,咱们这事务所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闻心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吐槽。
“自从我穿……咳,自从我来了之后,这地方就没消停过。不是变态杀人狂就是纸片成精,现在连老天爷都在哭丧。”
墨知白坐在办公桌后。
他单手拿着一份报纸,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为了护着闻心,被硬化纸片割出来的伤。
虽然挂了彩,但这男人的气场依旧稳得像块石头。
他头都没抬,声音清冷。
“风水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闻心翻了个白眼。
这人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就在这时。
“砰!”
事务所沉重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瞬间卷进了屋子,把桌上的几张A4纸吹得漫天乱飞。
闻心吓得手一抖,滚烫的咖啡差点泼在裤子上。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名牌风衣已经被雨水淋得透湿,原本精心打理的卷发像枯草一样贴在头皮上,手里那个爱马仕铂金包更是被捏得变了形。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那张脸白得像是刚从福尔马林里泡过一样。
闻心认得她。
这是李太太,浮城有名的富婆,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跟之前的那个煤老板钱万三还有点生意往来。
“救……救命……”
李太太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还没等闻心反应过来,这女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墨知白的办公桌前。
“墨侦探!求求你!救救我!”
墨知白放下报纸,那双漆黑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李太太,这里是侦探事务所,不是安保公司。如果是有人追杀你,出门左转三百米是警局。”
“不!警察管不了!没人管得了!”
李太太猛地抬起头,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恐惧后的歇斯底里。
她颤抖着手,从那个湿透的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狠狠拍在桌子上。
“他回来了!那个死鬼回来了!”
闻心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张死亡证明。
姓名:李国强。死亡时间:一个月前。死因:心肌梗塞。
下面还有火化证明,连骨灰盒的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闻心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她是写悬疑推理的,不是写灵异修仙的,这怎么还整出诈尸来了?
“李太太,你冷静点。”
闻心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试图安抚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科学常识。你是不是太思念李老板,产生幻觉了?”
“幻觉?我也希望是幻觉!”
李太太把纸巾一把抓烂,声音尖利得刺耳。
“昨天晚上!就在昨天晚上!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外卖,结果一开门……”
她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他就站在门口!穿着他下葬时的那套黑西装,脸白得像纸一样,冲着我笑!他说……老婆,我回来了。”
闻心心里咯噔一下。
这画面感太强,她脑子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午夜凶铃?这要是拍成电影能把人吓尿吧!】
墨知白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监控。”
这两个字像是有一股魔力,让李太太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有……我有!”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怼到墨知白面前。
那是别墅门口的监控截图。
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中年男人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口。
虽然画质有点糊,但那张脸,确确实实就是已经死了一个月的李国强!
闻心凑过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不对劲。
这照片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看出来了吗?”
墨知白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出来了。”
闻心咽了口唾沫,指着照片上的李国强。
“昨晚也是暴雨,雨大得能淹死人。但这哥们站在露天的地方,身上那套西装……竟然是干的。”
照片里,周围的地面全是积水,雨丝密得像帘子。
可李国强的肩膀上、头发上,连一滴水珠都没有!
就像是……雨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或者他根本就不在这个维度的空间里。
“这……这怎么可能?”
李太太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鬼!他进屋以后,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也不睡觉。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死死地盯着我看!”
“整整一晚上啊!我就缩在被窝里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知白眯起眼睛,那目光像是手术刀一样犀利。
“味道。”
他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什么?”
李太太愣住了。
“他身上,有什么味道?”
墨知白重复了一遍。
李太太哆嗦着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恶心和恐惧混合的表情。
“有……有一股怪味。不像是尸臭,倒像是……像是放久了发霉的旧报纸,还有一股很浓的油墨味!”
轰!
闻心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油墨味。
发霉的纸张。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把她的记忆拉回了那个恐怖的地下室。
那些不知疼痛的纸扎人,那些画着诡异笑脸的面具,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疯子——“阴影画师”!
闻心猛地转头看向墨知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墨知白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但那冰川之下,却藏着一团即将爆发的火焰。
没跑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这是那个疯子送来的“第二份大礼”。
“阴影画师……”
闻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混蛋还真是阴魂不散,刚消停两天又来搞事。这次是什么?丧尸围城吗?”
墨知白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拉开抽屉。
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被他插进腰间的皮套里,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那是那种能喷出蓝色火焰的高温火机。
“走吧。”
墨知白抓起椅背上的风衣,随手披在身上,动作潇洒得像个要去赴宴的贵族。
只是那眼神,凶得吓人。
“去哪?”
李太太还在懵逼中。
墨知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闻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是‘鬼’,那就去看看,他到底怕不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