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小张愣了一下。
显然,他也没料到死到临头,这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女人竟然还敢占他便宜。
“爸爸?”
小张歪了歪头,眼底的戏谑更浓了,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去地底下找吧!”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猛地扑向闻心。
墨知白在枪口火光亮起的刹那,抱着闻心向侧面猛地一滚。
子弹擦着墨知白的肩膀飞过,狠狠击中了身后的木架。
哗啦!
装着防腐液的玻璃罐应声爆裂,刺鼻的液体四处飞溅,混杂着令人窒息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重重摔在一堆杂物箱后。
闻心只觉得天旋地转,胳膊肘像是磕到了石头,疼得她直吸凉气。
还没等她缓过神,墨知白已经单手撑地,整个人弹射而起。
“躲好!”
墨知白丢下这两个字,身影已经冲出了掩体。
既然枪声已响,那就没有退路了。
要么赢,要么死。
小张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枪落空,手腕一转,枪口再次锁定了墨知白移动的身影。
砰!砰!
又是两枪。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墨知白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他借助着周围那些摆放着“活体货箱”的行军床作为掩护,呈S型路线极速逼近。
该死!
墨知白心中暗骂。
这里躺着的全是活人,一旦流弹击中这些昏迷者,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让他原本凌厉的攻势变得束手束脚。
“墨大侦探,你在顾忌什么?”
小张一边游刃有余地射击,一边发出一声嗤笑。
“这些废品,死了也就死了,值得你拿命去护?”
话音未落,小张猛地抬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推车。
轰隆!
沉重的手术推车带着上面的器械砸向墨知白,封死了他的前进路线。
墨知白不得不身形一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小张欺身而上,手中的消音手枪不再是远程武器,而是化作了坚硬的铁锤,狠狠砸向墨知白的太阳穴。
墨知白抬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
墨知白被这股巨大的冲力震得倒退了两步,手臂上的肌肉一阵痉挛。
躲在木箱后的闻心看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就在这时,地下通道的另一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什么动静?”
“好像是枪声!快过去看看!”
是赶尸匠那一伙人!
闻心心里咯噔一下。
前有职业杀手,后有赶尸团伙。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墨知白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分神的一瞬间,被小张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重重撞在墙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结束了。”
小张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墨知白的心脏。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闻心死死咬着牙,目光疯狂地在四周搜索。
一定有办法的。
她是作者,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设定的,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被她忽略的!
视线扫过角落里堆放的一堆杂物。
那里散落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扎好的纸人,旁边还有几个贴着黄色符纸的陶罐。
等等。
那是……
闻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写下的设定——为了营造“赶尸”的恐怖氛围,这帮人会在路过的地方人为制造“鬼火”。
而制造鬼火的原料,就是白磷!
那几个陶罐里装的,是还没封装的磷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闻心脑子里炸开。
既然你们这帮人搞封建迷信,那姑奶奶就给你们来点真正的“灵异事件”!
闻心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起那个陶罐。
另一只手摸出兜里的打火机。
“喂!那个姓张的!”
闻心突然大喊一声。
小张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一个惨白的东西正朝着他这边飞过来。
那是一个半成品的纸扎人,只有上半身,脸颊上还没画眼睛,显得格外诡异。
“装神弄鬼。”
小张冷笑一声,刚想开枪打烂那个纸人。
但他没注意到,在纸人飞出的瞬间,闻心已经将陶罐里的粉末猛地泼向了纸人,手中的打火机更是直接扔了出去。
“给老娘亮!”
闻心嘶吼道。
打火机的火苗触碰到空气中弥漫的磷粉。
轰!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在半空中爆燃。
原本死气沉沉的纸扎人,顷刻间被一团诡异的蓝火包裹,因为热气流的推动,它竟然在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更可怕的是,磷粉燃烧发出的那种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极了厉鬼的磨牙声。
“啊——!!!”
刚好冲进来的那几个赶尸匠手下,迎面就撞上了这一幕。
一个浑身冒着蓝火、没有眼睛的纸人,正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来。
“诈尸了!!”
“祖师爷显灵了!快跑啊!”
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汉,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人甚至直接把手里的刀都扔了,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就连一向冷静的小张,被这突如其来的蓝色火球晃了一下眼,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这就是闻心要的机会。
“墨知白!”
不需要闻心提醒。
在那团蓝火亮起的瞬间,墨知白眼底的寒芒也随之炸裂。
反击!
墨知白不退反进,身形如同一张崩紧的强弓,瞬间弹射而出。
他没有去抢枪,而是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小张持枪手腕的关节处。
咔嚓!
骨裂声响起。
这一下,墨知白没有留半分力气。
“啊!”
小张发出一声惨叫,手枪脱手而出。
墨知白顺势接住掉落的手枪,同时右腿重重踢在小张的侧腰上。
砰!
小张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横飞出去,狠狠砸向了那群正准备逃窜的赶尸匠手下。
几个人瞬间滚作一团,哀嚎声一片。
墨知白稳稳落地,手中的枪口已经调转方向,指住了那堆正在蠕动的人体。
“还有谁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裹挟着冰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