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句“九年义务教育的胜利”,地下室厚重的木门轰然巨响。
“砰——!”
不是推开,是被暴力破拆。
几道刺眼的战术强光瞬间切开黑暗。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全部趴下!”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迅速锁定了每一个角落。
李向东冲在最前面,防爆盾顶得比谁都靠前。
当这位刑警队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满地都是还在抽搐的壮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而那两个让他提心吊胆了一整晚的家伙,正站在这一地“尸横遍野”中间。
一个满身是血却站得笔直,另一个还有闲心在吃……咖啡粉?
李向东把防爆盾往地上一顿。
“你们两个……搞什么飞机?”
闻心把嘴里最后一点苦得掉渣的咖啡粉咽下去,冲着李向东挥了挥手。
“李队,洗地这种事,还得你们专业的来。”
特警队员们迅速接管了现场。
那些被电得生活不能自理的赶尸匠手下,像死猪一样被拖走。
至于那个一直装神弄鬼的老陈皮,被两个特警架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在神神叨叨地念着“雷公饶命”。
墨知白没有立刻去处理伤口。
他捂着断裂的肋骨,一步步走向角落。
小张正被两名特警按在墙上,手腕已经被墨知白之前那一枪打断,软塌塌地垂着。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相反,他在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看戏的戏谑,仿佛被抓的不是他,而是这群警察。
“有点意思。”
小张歪着头,看着走近的墨知白。
“原本以为只是两个路过的倒霉鬼,没想到是两块硬骨头。”
墨知白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抬手,示意特警先别急着押走。
“你是‘听书人’养的狗?”
墨知白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现场却清晰得吓人。
小张笑出了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狗?你也配提那位大人?”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只是个扫垃圾的。至于你们……充其量也就是两块稍微难扫一点的顽石。”
“抓了我又怎么样?这里……”
小张用下巴点了点周围那些还在昏迷中的受害者,眼神轻蔑。
“不过是些废棋。丢了就丢了,那位大人根本不在乎。”
墨知白没有接话。
他突然伸手,直接插进了小张那件被血浸透的皮夹克内兜。
小张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本能的反应,装不出来。
墨知白的手指在那个隐秘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黑色的磁卡。
很老旧的款式,甚至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什么几十年前的酒店门卡。
但小张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在看到这张卡的瞬间,戛然而止。
墨知白两根手指夹着磁卡,在小张眼前晃了晃。
“既然是废棋,为什么还要随身带着这种‘回城卷轴’?”
墨知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
“看来,你这条狗,还挺恋家的。”
小张死死盯着那张卡,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想要扑上来咬一口,却被身后的特警死死按住。
“带走。”
墨知白收起磁卡,转身就走,再没看那个疯子一眼。
另一边,闻心正在配合警方清点人数。
那些行军床上躺着的“货物”,一个个面色惨白,有的甚至还是半大的孩子。
他们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看得让人火大。
闻心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闻小姐,这边有发现。”
一名警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闻心快步走过去。
那是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已经被技术手段强行打开了。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叠厚厚的单据。
闻心随手拿起几张,扫了一眼。
这一看,她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冥婚新娘……出货地:临水镇。”
“纸扎活人……出货地:城西老街。”
“河神祭品……出货地:浮城码头。”
每一张单据,都对应着一个她曾经经历过,或者正在发生的案子。
那些看似孤立的、诡异的、充满了封建迷信色彩的悬案,竟然全都是这张巨大的罪恶网络上的节点。
而所有这些单据的汇总处,都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听书人。
闻心把单据死死捏在手里,指甲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看来,我们捅破天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闻心回头,把手里的单据递给他。
“这哪里是捅破天,这简直是把马蜂窝当球踢。”
墨知白接过单据,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把单据交给旁边的李向东作为证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从小张身上搜出来的磁卡。
“比起那些过去的账,这个东西,可能更重要。”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两人走出地下室,站在满是泥泞的院子里。
墨知白举起那张磁卡,对着初升的太阳。
磁卡的背面,在阳光的折射下,隐约显露出一行极小的刻字。
不是文字,是一串数字。
`N 31°14′,E 121°29′`
闻心凑过去看了一眼,脑子里的搜索引擎瞬间启动。
“浮城西北角……”
她喃喃自语。
还没等两人细想,李向东走了过来,“救护车上不来,先坐我的车回局里,把伤处理一下。”
这一次,墨知白没有拒绝。
两人坐进警车的后座。
车轮碾过泥泞的山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闻心转头看向旁边的墨知白。
男人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但那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配枪位置,从未松开。
“喂,墨知白。”
闻心突然开口。
墨知白没有睁眼,只是喉结动了动。
“说。”
“你说那个‘说书人’,会不会也看过我的漫画?”
闻心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墨知白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闻心,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
“如果他看过,那他就应该知道一件事。”
“什么?”
“惹谁,都别惹开挂的。”
闻心一愣,随即在警车后座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这男人,现在的冷笑话水平,简直是突飞猛进。
警车呼啸着冲出大山,向着浮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