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扯了扯身上那件红底绿花的大棉袄,感觉自己像个行走在时尚边缘的东北大馅饺子。
“蹲守的记者去村头领盒饭了,只有三分钟空窗期。”
墨知白压低声音,那张即便抹了灰也掩盖不住帅气的脸凑了过来。
他指了指面前那堵两米高的土墙:“翻过去。”
闻心抬头看了看墙头。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短了一截的腿。
“墨侦探,”闻心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语气诚恳,“虽然我是这世界的亲妈,但这具身体的运动神经显然是充话费送的。你要不先上去,然后把我当袋大米拎上去?”
墨知白沉默了一秒。
那种看智障的眼神再次出现了。
但他没废话,甚至连助跑都没有,单手在墙头一搭。
嗖。
人没了。
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墙头伸了下来。
闻心叹了口气,把手递过去。
紧接着,她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核心力量的参差”。
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皮的猫,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
啪叽。
落地满分,如果不算差点扭到的脚踝的话。
院子里静得吓人。
只有屋檐下的雨水滴落在破瓦罐里的声音。
嘀嗒。
嘀嗒。
“不对劲。”
墨知白眼神一凛,战术手电筒瞬间亮起,光束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几乎是同时,一道劲风裹挟着破空声迎面劈来!
“去死吧!!”
伴随着一声苍老的嘶吼,一把生锈的铁锹直奔墨知白的面门。
这一铲子要是拍实了,别说预知未来,直接就能去见马克思。
闻心下意识地想尖叫,但嗓子眼像是被那件大棉袄堵住了一样。
然而。
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
墨知白仅仅是侧身半步,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探戈。
铁锹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随后他抬手,扣腕,轻轻一扭。
咣当。
铁锹易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甚至没给闻心留下眨眼的时间。
“大爷,这铁锹挺沉的,小心闪了腰。”
墨知白随手将铁锹扔到一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晚的月色。
对面那个穿着汗衫的老头此时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正是他们在照片上见过的陈国强,陈伯。
“别……别杀我……”
陈伯哆嗦着向后挪动,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闻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穿着花棉袄的变态杀手。
她走上前,从兜里掏出那块烧焦的画布残片。
“陈伯,这东西你眼熟吗?”
陈伯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见到了鬼。
“还有,”闻心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杀手锏,“那个老画匠,他在等你把真相说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
陈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颓然垮了下来。
“造孽啊……”
老头抱着头,手指死死抓着稀疏的白发,“我就知道……那东西是毁不掉的,那是诅咒……是诅咒啊!”
闻心和墨知白对视一眼。
有戏。
“当年那场火,不是意外吧?”墨知白靠在门框上,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的逃跑路线。
“不是意外……是命令。”
陈伯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墨知白走过去,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帮他点燃。
火光映照下,陈伯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是周院长……那是他给我的死命令。”
陈伯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那天晚上,他让我切断报警器,把那间画室烧个干干净净。他说那里面有脏东西,留不得。”
闻心皱眉:“什么脏东西?违禁品?”
“不……是一幅画。”
陈伯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幅……根本不该存在的画。”
闻心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作者,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设定过这种情节。
剧情又特么脱轨了。
“那画上画了什么?”闻心追问。
陈伯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那画的名字叫……《预言的终结》。”
墨知白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中二的名字不太感冒。
但闻心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画作,更像是某种死亡宣告。
“画上……画的是浮城的钟楼。”
陈伯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抖,“钟楼塌了,成了废墟……而在废墟顶上,站着一个人。”
“谁?”
“没有脸的人。”
陈伯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仿佛那幅画此刻就摆在他面前,“那个人没有五官,手里拿着一支画笔……那笔尖上滴下来的不是颜料,是血!鲜红鲜红的血!”
轰隆!
窗外突然炸起一道惊雷。
闻心只觉得头皮发麻。
钟楼?
那是墨知白的家!
而且“没有脸的人”、“滴血的画笔”……这不是“阴影画师”的图腾吗?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阴影画师”应该是在大后期才作为幕后黑手浮出水面的。
可现在陈伯却说,早在2018年,这幅画就已经存在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仅剧情被篡改了,甚至连世界观的历史背景都被那个混蛋给重写了!
“这不可能……”闻心喃喃自语,“这剧本不对啊,导演!有人私自加戏啊!”
“什么剧本?”陈伯茫然地看着她。
“没事,职业病犯了。”闻心摆摆手,强行镇定下来,“陈伯,那幅画后来呢?烧了吗?”
“烧了……但我感觉它还在。”
陈伯神经质地看向四周阴暗的角落,“它一直在看着我……那个没有脸的人,他一直在看着我!”
就在这时。
墨知白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按灭了手电筒。
“嘘。”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身体瞬间紧绷如猎豹。
闻心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
砰!
脆弱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搜!那老东西肯定在里面!”
一个嚣张的声音在雨夜中炸响。
闻心心里一沉。
完犊子。
这回不用演了,真成恐怖片了。
她看了一眼墨知白,后者正把玩着手里那把生锈的铁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墨知白轻声说道,“今晚的运动量要超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