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寻了恐怖的深渊,却只发现还存在更深的深渊。昨夜,那种诱惑变得过于强烈,我在最黑暗的凌晨时分拿起手电筒,再次前往结满硝石、地狱般的地下室,我蹑手蹑脚地穿过不可名状的土墩,来到可怖的砖墙和上锁的铁门前。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克制住自己不去低声念诵我知道的任何咒语,而只是侧耳倾听——疯狂而专注地谛听。
最后,我听见了从隔绝内外的铁板另一侧传来的声音——险恶的拍地声和喃喃声,像是来自某些庞大的黑夜怪物。随后我又听见了该诅咒的蠕行声,像是巨蛇或海兽拖着多褶皱的畸形身躯爬过铺平的地面。我吓得几乎瘫痪,望向生锈的大锁,见到了雕刻其上的陌生而神秘的象形文字。我不认识这些符号,它们的形态隐约类似蒙古文字,蕴含着亵渎神灵、难以描述的古老意味。我偶尔觉得见到它们散发出绿色幽光。
我转身想逃跑,巨爪的幻象却出现在眼前——庞大的钩爪似乎就在我的视线下膨胀,变得越来越真实。它们在地下室邪恶的黑暗中无限延伸,覆盖鳞片的腕部影影绰绰浮现,越来越强大的某个邪恶意志引导它们可怖地摸索。这时我听见从背后——那个可憎的地窖里——爆发出了又一阵发闷的震响,犹如模糊的雷声一般从遥远的地平线回荡而来。愈发强烈的恐惧感驱使着我冲向影影绰绰的钩爪,看见它们在手电筒强大的光束下消融。我咬着手电筒爬上楼梯,直到跑回楼上才停下。
我不敢想象自己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我以探寻者的身份而来,但此刻明白,有某些事物在寻找我。就算我想走,也已无法离开。今天上午我准备去大门口取给养,但发现荆棘扭曲着堵死了小径。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一样——屋后或是其他各个侧面。一些地方的带刺的棕色藤蔓挺直到了令人惊诧的高度,构成仿佛钢铁的围栏,阻止我逃离此处。村民与这整件事情必然有关,因为当我回到室内,发现我的补养就在宽敞的门厅里,但完全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此刻我很后悔,真不该清扫灰尘。我打算在地上撒一些尘土,看看会留下什么样的脚印。
今天下午我去底楼后侧那个阴森的大图书室读了一些书籍,在心里形成了一些我无法提起勇气讲述的猜测。我以前从未见过《纳克特抄本》或《埃尔特顿陶片》的文本,若不是来到此处,也不可能知道它们记载着什么。我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再过十天就是那个可怕的魔筵之夜。那些东西是为那个恐怖夜晚而留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