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有了恐怖的发现。我再次探索结满蛛网的阁楼,发现一个有着雕纹、已经朽烂的荷兰造木箱,装满了亵渎神灵的书籍和文书,它们比我此前在这里发现的其他东西更加古老。其中有《死灵之书》的希腊语译本、《伊波恩之书》的诺曼法语译本和首版的老路德维希·蒲林的《蛆虫的秘密》。但最可怕的莫过于那份古老的手稿装订本。它用中古拉丁文写成,充满了克拉斯·范德海尔怪异而潦草的笔迹,似乎是他一五六〇年至一五八〇年之间的日记或笔记。我解开发黑的银质搭扣,展开泛黄的纸页,一张彩色画稿掉了出来——画中的畸形魔怪状如乌贼,长有尖喙、触手和巨大的黄色眼睛,但轮廓中又和人类有着某种可憎的相似之处。
我从未见过如此令人恶心、犹如梦魇的形体。它的手掌、足部和头部的触手都是怪异的钩爪,让我想起在我的前进之路上可怖地摸索的庞然黑影,而画像中这个完整的怪物坐在犹如王座的巨大基座上,某种隐约类似汉字的未知象形文字刻在基座的表面上。文字和画像都散发出邪恶和邪异的气息,强烈而无孔不入,我无法想象它有可能是任何一个文明或纪元的产物。那个畸形魔怪必定是无限空间之中、过去未来万古岁月之内全部邪恶的焦点——那些可怖的符号是有意识的污秽咒文,被赋予了它们自己的病态生命,随时能从羊皮纸上挣脱出来,毁灭阅读者的心智。至于那个怪物和那些象形文字的内涵,我毫无头绪,但能感受到作图者为了无可名状的目的,以地狱般的精确描绘了这两者。睨视着我的那些符文,我越是研究,它们与地下室那把不祥铁锁上的符号的相似性就变得越来越清晰。我把那张画像留在了阁楼上:身旁假如有这么一个东西,睡眠是绝对不可能到来的。
整个下午和傍晚,我仔细阅读老克拉斯·范德海尔的手稿,读到的内容足以给我人生中剩下的时间蒙上阴影并使其变得恐怖。这个世界以及先前其他世界的创生在我眼前展现。我知道了香巴拉城,雷姆利亚人在五千万年前修建了它,直到今天依然屹立于东方的荒漠中,受到心灵力量的高墙的保护。我知道了《德基安之书》,其前六章先于地球而存在,当金星诸领主乘坐飞船前来教化我们的星球时,它就已经很古老了。我第一次见到某个名字被写在纸上,其他人曾经用耳语向我讲述过这个名字,我曾以更私密和可怖的方式了解过它——这个被避讳和畏惧的名字是“鄢获”。
手稿中有数个段落需要一段关键文字(“密钥”)才能解读。最终我从多处记叙中得出结论:老克拉斯不敢用一部手稿记录他所有的知识,将一些特定的要点留在了另一部里;若是缺少其中一部,两部手稿都将无法完全解读。因此我下定决心,只要另外一部手稿还在这幢该诅咒的大宅中的某处,我就非要找到它不可。尽管我已彻底沦为囚徒,但还没有失去对未知事物的毕生热忱。我决定要在末日到来前尽可能深入地探究宇宙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