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神话IV
四月二十九日
克苏鲁神话IV
(美)H.P.洛夫克拉夫特著;姚向辉译
四月二十九日
本章字数: 3649

找到了地窖的钥匙。中午时分,我在上锁的小房间里偶然发现了它,就埋在古老的写字台一个抽屉里的各种杂物底下,就像有人在追悔莫及时想要尽量隐藏它。一张揉皱的旧报纸包着它,报纸的日期是一八七二年十月三十一日。报纸底下还垫着一层干制的皮肤——显然是某种不明爬行类生物的皮革——上面写着一段中古拉丁文,潦草的字迹与我找到的两本笔记上的一样。如我所料,锁和钥匙比地窖本身古老得多。老克拉斯·范德海尔安装那把锁是为了他或他的后代应该去做的某件事,至于钥匙本身究竟有多古老,这是我难以估量的。解读这段拉丁文留言时,攥住灵魂的恐惧和无可名状的敬畏再次让我颤抖。

“怪异古神的秘密,”潦草的字迹写道,“它们的神秘话语与早于人类的隐秘事物有关。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居民都不该了解那些事物,否则就将永远破坏他内心的平静。我真不该揭开这样的秘密,在曾经存在过的一切活物之中,只有我以这具血肉之躯造访了鄢获,那万古久远、被遗忘的失落之城,谁也不该泄露它的所在地。我在那里得到并带走了我当欣然忘记然而却无法忘记的知识。我知道了该如何跨越不该被跨越的沟壑,将不该被惊醒或召唤的‘那个东西’从地球深处唤醒。派来跟随我的事物将永不沉眠,直到我或我以后的任何人发现并做完应该被发现并做完的事情。

“我醒悟并带回来的‘那个东西’,我将无法与它分离。《隐秘事物之书》里就是这样记载的。被我唤起的‘那个东西’用它可怖的形体缠绕着我,假如我的生命不足以支付代价,还将缠绕我未来出生或未出生的子孙后代,直到付清代价为止。它们的结合将怪诞离奇,它们召唤的帮手将令人恐惧,直到最终达到目的。必须前往未知而偏远的土地,建造一幢房屋从外部守护。

“这把钥匙能打开我在万古久远的禁忌恐怖之城鄢获得到的那把锁。我或我的后代必须将这把锁挂在‘那个东西’日后栖身之处的门上。愿亚迪斯的诸位领主护佑我或他——将锁挂在那里并转动钥匙的人。”

他的留言到此结束——读完之后,我觉得似曾相识。此时此刻,我写下这些文字,钥匙就摆在我面前。我盯着它,内心既有恐惧也有渴望,我找不到词句能够用来形容它的外形。它和门锁一样,也是略显绿色、哑光的未知金属质地,

最接近这种金属的东西是被铜绿磨灭光泽的黄铜。它的外观陌生而奇异、沉重而硕大,棺材形状的一端无疑是用来开锁的。手柄大致呈现出一个非人类的怪异形象,其具体的轮廓和身份已经无法辨认。任意握住它并保持一段时间,我似乎就会在冰冷的金属里感觉到某种陌生而反常的生命——那是某种胎动或脉搏,但极其微弱,通常情况下不可能觉察到。在这个形象之下雕刻着一行万古久远的模糊铭文,我已经非常熟悉这种亵渎神灵、类似汉字的象形文字了。开头尚可分辨——“我的复仇潜伏”——后面的文字就磨损得看不清了。发现钥匙的时机中暗含着某种宿命感,因为明晚就是地狱般的魔筵之夜了。但是说来奇怪,尽管骇人的前景彻底笼罩着我,斯莱特这个名字的问题却让我越来越烦躁。我为什么要害怕发现它和范德海尔家族之间存在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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