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纹和婵月回去后,就让棉竺她们去准备,她要和婵月正式结拜为姐妹。绿玉园的人素来知道她们并不是那么要好,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结拜起来。
倒也不敢多问,毕竟在这个园子里,她们两个是主子。秋纹的脾气到不说了,是个老好人,可婵月截然不同,可是不能得罪的。
忙碌大半阵子,准备好了香案,鲜果,当月上三杆的时候正式开始结拜。
结拜,雅称义结金兰,俗称结义、换帖、拜把子等,这是汉族民间同年人结为兄弟姐妹般关系的一种形式。
它源于三国时代的“桃园三结义”,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结为生死与共兄弟的故事。后来,人们崇拜之、继而仿效之,即志趣、性格等相近、互相投缘的人,通过一定的形式,结为兄弟姐妹般的关系,生活上互相关心、支持帮助,遇事互相照应。
久而久之,遂演变成一种具有人文色彩的礼仪习俗。这是友情的升华与社会关系的一种定格,贯穿着儒家“义”的思想,填充于亲情与友情之间,其是一种友情升华为亲情的特殊社会人际关系。
结义有规范性的礼仪程序,即以自愿为基础,通过协商、同意,选择吉日良辰,在一个大家都认为较适宜的地方,如祠堂等,上挂关公等神像,下摆三牲祭品,即猪肉、鱼、蛋(按人数计算,每人一粒),以及一只活鸡(男结拜为公鸡,女结拜为雌鸡),一碗红酒和“金兰谱”。“金兰谱”每人一份,按年龄大小为序写上各人名字,并按手印。
仪式开始后,每人拿一炷香和“金兰谱”。然后,把鸡宰了,鸡血滴入红酒中,每人左手中指(女人右手)用针尖刺破,把血也滴入红酒中,搅拌均匀,先洒三滴于地上,最后以年龄大小为序,每人喝一口,剩下的放在关公神像前。这种形式,有的也叫“歃血立盟”。
结义者不分男女老少,人数无限定,可古代必须是奇数,同年人同性结拜,男的称兄弟,女的称姐妹,一般 青少年时期进行,多为志趣相投,或同病相怜或是各有所求。
两个人对着皓月发誓,“自愿结为八拜之交,从此以后白首同归深情厚谊,生死不渝,情同手足,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诛!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两个人结拜之后,秋纹跟着婵月回了下院。专门拜见了秋纹的父母,当夜两个人一起留在下院。夜深人静之后,两个人拉着梅迪坐在中间,再一次给她跪下。
梅迪拦着两个女子,“闺女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刚才不是已经拜过我们了?婵月既然已经和我家秋纹结拜,妈妈自当你亲生的,不必一拜再拜了。”
“妈妈在上,我是有一桩大事,要求妈妈帮忙。”婵月还是跪在地上。
梅迪不忍,弯下腰要将她扶起来。“闺女,有什么事,快起来说。秋纹你帮我把婵月扶起来。”
婵月却扶着梅迪的双膝,愁容满面说:“女儿遇上了天大的事,只有妈妈能救我了。”
梅迪吓了一大跳,“究竟是何大事,关乎生死?”
“女儿有了身孕?”
“你说什么?你有了世子爷的孩子?”梅迪惊讶低追问。
婵月点点头,“已经四个月了。”
梅迪大笑起来,用力拉起婵月,扶着她和自己一起坐在床沿上,伸手摸摸她肚子。
“真是傻闺女,这不是大喜事吗?这些日子老夫人正在为世子爷子嗣发愁。你这就有喜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妈妈,你忘记当初老夫人可是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避子香囊。”秋纹在一旁插了一句。
梅迪止住笑意,“我倒是忘记了。”
转而问婵月,“可带着避子香囊,你怎么会怀孕?”
婵月故作羞涩低下头,“世子爷大婚那夜,忘记带在身上。本想世子爷大婚又不会住在绿玉园?不想还是住在了那里。以后一直没有戴,世子爷也没有再回来过。等发现月事不来,已经晚了。”
婵月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钱惟濬大婚之后,三个新媳妇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有机会回来找屋里人亲热?等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哪个做女人的舍得打掉这个孩子?这件事还真是棘手,不过转而一想老夫人现在的态度,又释然了。
梅迪拉着两个闺女的手问,“老夫人是不是今天已经让你们不要再戴避子香囊?”
秋纹点点头,“是,老夫人还说会让世子爷常回绿玉园住几天。”
“这就对了。闺女啊,此一时彼一时。这件事放在前几个月,老夫人定然会让人把这孩子打掉。如今世子爷已经大婚,世子妃们肚子里又没动静。老夫人急着要抱孙子。知道你怀孕了定然不会责怪,便是说上两句,也舍不得不要这个孩子。你们放心吧。我去和老夫人说。”
婵月自然知道梅迪说话的分量,她是楚夫人的贴身丫鬟,两个人情同姐妹。这个府上要算起来,只有梅迪的话,楚夫人一定听得进去。这就是婵月要和秋纹结拜的道理。
“妈妈,这个我知道,可是您忘记了如今府里有三个世子妃。”
婵月倚在梅迪怀里哀怨低撒娇。
梅迪蓦然醒悟。还真是忘记了这三个世子妃!是啊,自己迟迟没有身孕,偏偏世子爷的屋里人倒有了。让她们怎么容得这个孩子?要是生个姑娘倒也罢,若是生下个带把的,那就是长子,这怎么得了?
梅迪明白了婵月的担忧,“这倒也是了,这孩子的确让人忧心。你们打算怎么办?”
“先瞒着。园子里有秋纹姐姐帮着,下面人不敢嚼舌头,拖到孩子生下来,偷偷送到外面去养活,再慢慢找机会让老夫人知道。”婵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倒是个办法,你们两个再里面要小心应付,只怕最后两个月显怀了瞒不住呢?”
梅迪还是有些担心。
“妈妈,我想好了,到时候我就说自己病了,住到妈妈这里来养病,躲在屋里不出去可好?”
梅迪彻底明白了这孩子的心机。这就是她一定要和秋纹结拜的全部打算。这也果然是个好办法。她已经是自己女儿,生病了回家住,岂不是天经地义?
住上几个月,孩子生下来,自己在外面找个人家带着,使上些银子就是。也花不了几个钱。的确是瞒天过海的主意。
梅迪看看自己女儿秋纹,秋纹朝她点点头。梅迪叹了一口气说:“也只能如此了。”
婵月又要给梅迪跪下谢恩,被梅迪拉住,“这是做什么?妈妈既然认了呢这个女儿,你就是妈妈的闺女,和秋纹一样的孩子。妈妈帮你是应当的。”
梅迪是个心善的,不然也不会当年把半死不活的秋纹抱回来。
“妈妈,你的大恩婵月永世不忘,这孩子大了,您就是他的亲外婆,一定让他好好孝顺。”
梅迪笑起来,又看看秋纹,“好好,我倒是巴望着秋纹也怀上呢。”
“妈妈,怕是一样千难万难。府里三妃岂能容得?”秋纹幽幽地说,她可没有这么乐观,总觉得这事透着凶险,不管怎么说,都是凶多吉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