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燕京之后,他们决定再去一次新疆,在当地展开调查,走访更多的人。
他们走访了当年的那些青年、农场的老职工、原来的公安干警,终于有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其中一条是关于肖志远的,另一条就是刘树桩。
肖志远是农场宣传科的一个小干事,一个从连队抽调上来的海城青年,文笔很好,善于写写画画。农场广播室,本就是属于宣传科,上官莘播放的稿子,基本都是肖志远的手笔。
一来二去,两个人走的很近,就传出了他们在搞对象的流言。
上官莘是全师都出名的漂亮姑娘,身后追逐的男人有一个加强排。而且各种人物都有,不仅有那些城市青年,转业军人,还有单身的干部,高官子弟,甚至一些已经结婚的男人。
在他们眼里,肖志远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因为肖志远虽然很有文采,可惜貌不惊人。其实用这四个已经太客气了,肖志远五短身材,还有一条腿微跛,说难听一点是个瘸子。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配得上上官莘?于是铺天盖地的流言难听至极,逼得上官莘只能有意无意远离肖志远。可那些吃不到嘴的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上官莘。关于上官莘是破鞋的流言,还是几乎将这个年轻的姑娘击倒了。
那个刘树桩在这些流言里粉墨登场了。刘树桩,38团农场的留任副场长,年轻有为,38岁,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又有实权,农场的文化宣传、知情安置等等,都归他管,是38团炙手可热的人物,更准确说,还是肖志远和上官莘的顶头上司。
刘树桩抓住机会不断对上官莘展开谈心工作,施展着种种攻心手段,结果让水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显然,当年有可能的人,就在两个人其中。不久后,肖志远和上官莘在农场外的白桦林,被刘树桩亲自带着人抓获。
肖志远很快被扭送公安局,一个月后判刑,押送了青海劳改。强奸罪,刑期12年。
再不久传出绯闻上官莘怀孕了,被下放连队劳动改造。于是,人们理所当然认定,造成上官莘怀孕的罪魁祸首,必定是肖志远。
他们在走访中,终于找到了一个知情人,她叫林幻樱,是上官莘的播音员搭档,也是住在同一个宿舍。林幻樱因为嫁给了一个农场干部,退休后留在了当地。他们千方百计打听到了她的住处。
当两个人出现在老太太面前时,把老太太惊到了。
“你们是上官莘的儿子?真是太像了,简直和你们妈妈一模一样。”
“林阿姨,你当年和母亲是同事,有住在一起,对她应该算是最了解的。我们今天找来,就是打算找回真相,还母亲身前一个清白。”
“那些人当年都是红口白牙胡说八道,上官却不是那种不检点的人。她长的漂亮就有罪吗?就因为她人长得漂亮,又像个冰美人,不肯对人假以颜色,才会被这些男男女女诽谤。”
“那关于肖志远可有什么凭据?”
“肖志远是个才子,人虽其貌不扬,却是个谦谦君子,不可能做不三不四的事,他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去欺凌上官莘?”
“白桦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那几天上官莘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一直情绪很差。本来肖志远还是和她很谈得来,也因为传闻两个人疏远很多。
那天回到宿舍,她就一直闷闷不乐,我劝她出去走走。本来应该陪她一起的,正好我身体不太舒服,她就一个人出去了。很晚都不见她回来,我正打算出去问问,就听说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被刘场长带人,在白桦林抓了现行,人关在保卫科。
第二天上官莘满脸泪痕被送回来,直接就下放去了连队。肖志远送进了公安局……”
盛楚华兄弟两个面面相觑,看起来还是需要找到肖志远,白桦林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应该是唯一知情人。
“关于刘树桩,您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很坏,仗着自己权势欺负人,尤其是女青年,我看见他多次对上官莘动手动脚。如果我爸爸不是副师长,估计也不会放过我。听说不少女性遭过毒手。他获刑是罪有应得。
当初肖志远还写过举报材料,估计和这件事有关,才会去整他。可白桦林的事,又是怎么发生的?当时,跟着刘树桩去抓人的那些民兵,回来也说当场抓到肖志远的时候,他还抱着上官莘。”
扑朔迷离的白桦林事件,让盛楚华兄弟摸不着头脑,告别了林幻樱,直接去了青海。
肖志远在青海,刘树桩获刑后,也被押送青海。两兄弟知道,要解开这个秘密的关键就在青海。
青海原来的可称“著名”的地方,能让一些人记住的话,那就是 “偏僻和荒凉”,是“犯人流放的地方”。
在一个时期里,青海的在押犯人数曾占当时全国在押犯总数的25%.青海,几乎就成了“监狱”的代名词。
有一个笑话说,当时上海和江、浙一带的老百姓,在哄吓孩子时,总是用:“再闹,再闹就送你到青海!”青海是全国最大的劳改之地,解放初期的犯人究竟有多少被押送到青海劳改,不得而知。
仅1958——1960三年就有20多万犯人和2万5千名劳教人员从全国各地送到青海的58个劳改场(厂)。1957年,青海省监狱系统的农业耕地面积占全省国营农场总面积的98%;工业产值占全省工业总产值的52%。而当时劳改农场总数只有xx个,耕地面积仅为30万亩。
劳改农场就有两类人,一类管人的,叫干部、工人;一类被人管,是犯人,劳教分子和刑满留场就业人员,统称三类人员。
在五六十年代的西宁,劳改单位可是大有名气,一出南门整个南滩都是劳改单位。还真有“西宁十分明月夜,三分无赖在南滩”的味道。
在西宁的劳改单位除劳改工作管理局及其直接经营的南北饭店外。主要的的劳改厂有青沪机床厂、皮毛被服厂、青海皮革厂、青诲皮鞋厂、南滩砖瓦厂、南滩电影院、老省二建、政法二干校和多巴劳教所。
青海的劳改农场曾经增加到xx个,耕地382万亩;占到青海省农垦的95%以上。海西有德令哈农场(包含赛什克农场、泽令沟农场、怀头他拉农场、戈壁农场、尕海农场)、格尔木农场、香日德农场、诺木洪农场、哇玉香卡农场、查查香卡农场、马海农场;海北有浩门农场、青海湖农场和专门关押劳教、右派的八宝农场;海南有曲沟农场、塘格木农场(着名的学生领袖蒯大富、韩爱晶就关押在这里)、巴仓农场、吴堡湾农场、新哲农场;海东则有对外叫甘都农场的省监狱。
犯人入监后不准穿日常的衣服,不淮用不合规定的东西,衣服财产等都要交到监狱里统一保管,因此狱中也偶有贪污犯人财物之事。
囚服是一身黑衣黑裤,上有编号,由劳改局的被服厂统一生产。单衣、内衣一年一套,棉衣三年一套。由于长年干活,很费衣服,所以大多数的犯人总是穿得破破一烂烂。
刚建场时,干部不仅有这样那样的思想问题和具体问题,而且在贯彻党的劳改政策方面自觉性不高,水平也低,违法乱纪现象时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