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柳蟒对钱楚华的恨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三计不成,对钱楚华起来杀心。他准备物色杀手,或者江湖人士对安僖王下手。滕柳蟒从钱惟灏那里得知,钱楚华身边有很强的防守力量,知道寻常杀手,不是他的对手,把主意打到江湖大盗身上,开始留意临安大牢里的死囚犯,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个人。
死牢了关着一个叫曹四爷的,这个人是吴越一带出名的江湖大盗,入室抢劫,杀人越货、奸淫妻女,无恶不作。而且手段毒辣狠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临安知府,吴越西卫庭抓了很久,终于因为睡女人落网了。问了个秋后斩,正巧赶上吴越献土,就搁置下来,要等新的知府上任后执行。
滕柳蟒查出了曹四爷的底细想,心里有了主意。
这天滕柳蟒去了死牢,让牢头打开了大门,一直走进去,走到死囚犯关押的最后一件号房。滕柳蟒看见牢里关着一个人,上着最大号的枷铐,戴着最重的脚镣。还锁着一根粗粗的铁链,铁链连在一个石墩子上,石墩子多半埋在地下。这就是最重的死刑犯的待遇,怕这个家伙越狱。
老头拿着手上的钥匙串,“哗啦哗啦”摇摇,“曹四扇,醒醒,有人来看你。”
曹四扇,是曹四爷的真名。
牢里的人动也不动。
牢头不耐烦,拿出随身带的一根哨棍,直接捅在他脸上,“你个死囚犯,耳朵聋啦,小衙内来看你。”
曹四扇正要发飙,戴在枷铐上的手,一件像变戏法一样伸长,抓住了哨棍的一头,再用点力气就可以把那东西夺过来。
听到“小衙内”三个字,他收了手上的劲力,放开哨棍,拨开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恶狠狠的脸。
“你就是那个狗官的儿子?”
滕柳蟒取出一块银子递给牢头,“你到外面等着吧。”
牢头接过银子谄媚地提醒,“小衙内,这个曹四扇是个狠角色,你离开远一点,别让他伤了你。”、
“你放心吧。”
滕柳蟒走进牢房的栅栏,这里因为关着死囚犯,栅栏都是铁的。
“我的父亲不是抓你的那个知府。”
“外面换当官的了?”曹四扇来历好奇心。
“吴越献土,家父是大宋委任的临安知府腾瑞鸿。”
“换汤不换药,当官的没有好东西。”曹四扇一脸鄙夷。
“我可以想办法放了你。”滕柳蟒忽然说。
“你说什么?”曹四扇忽然朝栅栏扑过来,被粗大的铁链拉回去。“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有办法放你出去,不过你的命是我的了,要给我做事。”滕柳蟒放大声音。
“你此话当真?”曹四扇眼睛里闪出光亮。
“当真,就是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滕柳蟒了解这些江湖人,这些人很混蛋,几乎没有任何道德底线。这一点,滕柳蟒自诩和自己很像。不过,江湖人讲给“义”字。如果自己真的可以把曹四扇就出去,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个恩,他不能不认。
“小衙内,你能救我一条命,我曹四扇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了,随便你让我做什么。绝不拉稀。”
“好,你等着吧,我会让你离开这里。”
滕柳蟒说完就走,用钱运作了一番,然后给曹四扇制造了一次越狱的机会。有了机会的曹四扇,轻而易举离开了死牢。滕柳蟒亲自在外面的马车里接应他。
“现在你听着,包袱是二百两银子,还有衣服,你换上衣服你拿着银子,连夜赶车离开临安,去给我做第一件事。”滕柳蟒一点不拖泥带水。
“腾爷吩咐。”
“从这里去夜郎五百里处,有座白虎岭知道吧?”
“知道白虎岭上有一股山匪,大当家钻天猴,侯兰金。”
“你认识钻天猴?”
“认识。”
“是熟人就更好,你给我带个信给他。我送他一套大富贵,让他来和我联系。”
“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办完你先留在白虎岭等我的信儿。把身体养好,别作案,我还有事给你做。”
“腾爷放心,曹四扇遵命。”
“你走吧,城门口不会拦这辆车。”
滕柳蟒放走了曹四扇,布下自己第一步棋。
临安城有个小丐帮,领头的陈癞子,四十多岁,因为故意弄得自己一头赖疮恶心人,得了这个诨名,眼睛不再有人记得他的真实姓名。
陈癞子控制了临安城,大大小小二百三十三个乞丐,没有一个人敢不听他的话。外地过来的乞丐,不到他那里记名,在临安一天也混不下去。
陈癞子小丐帮的老巢在南门外的土地庙。陈癞子只需要天天在土地庙里露着肚皮晒太阳,吃的、喝得,只有人送过来。
土地庙的外面,整天聚集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手里拿着打狗棒,肩上几个破褡裢。
这是陈癞子的八大金刚和几个所谓八袋长老,也是他的主要打手。
丐帮可不是只讨饭,说明白了,坑蒙拐骗偷,一样不缺称之为“五毒手”。就是城市除而难尽的毒瘤。临安城的小丐帮,更是三坊七巷,最叫人头疼的一块块赖疮。
三坊七巷由三个坊、七条巷和一条中轴街肆组成,分别是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杨桥巷、郎官巷、塔巷、黄巷、安民巷、宫巷、吉庇巷和南后街,因此自古就被称为“三坊七巷”。
是临安城最繁华热闹的场所,自然也是丐帮施展“五毒手”的用武之地。临安老百姓对这个小丐帮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天陈癞子光着大肚子,坐在土地庙晒太阳,身前是一壶酒,一只烧鸡,还有一条上好的西湖醋鱼。这就是乞丐的生活,当然是乞丐头子的生活。
外面传来八大金刚的吆喝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瞎了你们狗眼吧?我们小衙内来了,让陈癞子滚出来见人。”
眯着眼的陈癞子一个机灵,已经坐起身,对身旁侍候的小乞丐下令,“快给老子拿衣服去。”
陈癞子穿上衣服的时候,滕柳蟒已经迈进了土地庙的门槛。
“陈癞子,你混得不错啊。”
陈癞子连忙过来给滕柳蟒行了个礼。“小衙内,你有事找徒子徒孙送个信,何必亲自跑这埋汰地界来?”
“我有件事,你派人去办。”滕柳蟒的口气,似乎指挥自己的下人。
明白了吧?这个小丐帮早就变成了滕柳蟒的爪牙。官匪一家,你能指望临安的“五毒手”减少吗?
“小衙内您说。”
“差事有点远,给我送封信去青龙山。”
“青龙山?夜郎门户?一千二百里之外的青龙山?”
陈癞子不愧曾经走南闯北,是个有见识的,居然知道千里之外的青龙山。
滕柳蟒很满意地点点头。“你不错,有点见识。”
“小衙内莫不是要找杜唇虎?”
“倒也不愧是江湖上的小丐帮大龙头,不错就是个青龙寨大寨主,人称青龙一只虎的杜唇虎。我不方便派常人去青龙山送信,用你的人吧。”
“小衙内放心就是。”陈癞子朝站在门口的属下扫了一眼,喊了一声,“桥三。”
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提着打狗棍,肩上一个七袋褡裢。
“陈老大。”
“小衙内,这是我的八大金刚老三,帮内七袋长老,腿脚好使,一天可以走500里.我让他给您送信去,您看可中?”
滕柳蟒看来一眼,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又对身后的下手招招手,下人取出几锭银子。
“这是二百两路费,拿着吧。”滕柳蟒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