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子在白凤菊的闺房里窃窃私语,谈了大半天。黄佩瑶算是弄明白了,她和钱楚华之间的几世纠缠,竟一直没有成就好事的复杂过程。
黄佩瑶不由得叹息,“文英,你和楚华哥真是三生三世情未了,真苦了你们啊。”
白凤菊已经恢复了远古那一代的洒脱,朗声一笑,“呵呵,虽然有点辛苦,倒也有趣。谁知道我们两个为什么都是穿越体?总这样穿来穿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们会不会在这一代喜结连理?”
白凤菊苦笑一声,“我看挺难的,你看看我现在就是个十四五的小姑娘,怎么嫁给他。”
“你已经及笄了,为什么不可以?我们这里,女子及笄即可成亲。要不要我来和我哥说,趁着还没有离开临安,你们先成亲?然后你随他一起走,正好避一避?”
白凤菊摇摇头,“怕是不行。楚华应该会有一个方略布局。夜郎也是他谋局的一部分,尚未开始经营。他应该不会答应带上我去冒险。”
“原来楚华哥已经策划好了一切。怪不得他如此胸有成竹。”
“我们都是未来人,不过我对历史没有他那么了解。也可以预感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自己这世身份关系,却对这段历史有过推断。武肃王墓后代遭过盗窃,开掘之后的确在右耳室发现一具空棺。根据研究证实,这具空棺原来应该盛放过一具年轻女尸。应该是在下葬不久后,就被人取出了尸体,因为发现了重新修复的痕迹,还发现了一条隧道。”
白凤菊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段陈述。
“竟还有这等事。”
“这段记忆里的内容,正好与楚华掌握的情况相符,老太监王喜和宝月楼老板下过武肃王墓,一定也发现了这具空棺。如果我没有推断错,王喜报请修复武肃王墓,一定是让富锦桂参与的,是他买通工匠留下暗道,图谋什么不清楚,肯定对我不利。所以楚华才会去警告他们。”
“那怎么办啊?你会不会有危险?”
“是祸躲不过,还是静观其变吧。”
几天以后,钱俶放掉了钱楚华,把他贬为安僖王,放逐夜郎。朝堂变局已定,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临安城一派山雨欲来的黯淡。漩涡中心的钱楚华,却是坦然处之,回到改为安僖王府的世子府,开始着手准备行装。
除去这种启程准备,他秘密召见了冷魂。玄刃是不用说了,一出来玄刃就来见过他,并且禀告,吴越王一具密诏了玄铁卫,告诉他配给原世子的百名玄铁卫不改。
深夜,钱楚华在清心阁秘密召见了冷魂。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虽然现在的安僖王府内外照样有府兵在巡逻。这些都没有改变。吴越王告诉他,可以带走三分之二府兵,余下保护王府。从这些安排来看,吴越王的确并不打算把儿子怎么样?
“冷魂,我走之后你不必跟去。只需要派几个属下暗中跟着。你的重点是留在临安的几个人。尤其是文英斋的文英姑娘,务必保护她的安全。”
“属下遵命。”
“另外密切注意勿忧送出的情报。与大事我给你权宜处置的机动权。”
后半夜,钱楚华蒙面越墙而出,出现在勿忧茶楼。
原来这就是半年之内,钱楚华建立的谍报网的总部。
这个勿忧茶楼就是钱楚华暗中出资,老板常梓安,就是谍报网的首脑。
常梓安是东街一个老式茶楼的掌柜。钱楚华为了深入了解临安的风土人情,在东西南北街都设立了固定观测点。
这叫四季春的老茶楼,就是他的一个观测点。
古代茶楼不仅是消息最快,信息最广泛的一个地方,也是一个黑市交易中心,形形色色的的人物都会在这里获取情报。在临安消息最灵通的就是四季春,常梓安人称“百事通”。
钱楚华一副穷书生打扮,蹲在这半年,终于摸清了不少情况,知道了,常梓安在经营一个情报网。钱楚华没有时间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决定直接收购常梓安,偏偏在前一天被常梓安找去。
那天,钱楚华被常梓安请到了后堂。
“世子爷,天天来小店,不知有何意图?”常梓安开门见山。
钱楚华大笑,“常老板好眼力。居然看出我乔装打扮。”
“人在江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点。”
“可否告知,本世子何处露出破绽?”
“世子爷目光炯炯,不像一个落拓书生。”
“原来如此。常老板,本世子来和你做一桩大买卖。”
“世子爷,本店财力单薄,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哈哈,常老板客气啊。常老板的生意布满了吴越二十八州,甚至触角伸到了北地和岭南,这个生意怕是不小了吧?”钱楚华一针见血。
他早就利用玄铁卫查清楚了情况。
常梓安脸色大变。
钱楚华忙说:“常老板不必紧张,本世子是诚心来和你合作的。”
“不知道世子爷究竟要与草民作何生意?”
“本世子打算在南门街开一座新茶楼,请常老板加盟。”
常梓安不由得眼睛一亮。
一个做情报的,谁不想做大,一家普普通通的民间情报网,又如何不想背靠一棵大树。
常梓安吃这碗饭的,很清楚在这个临安城,不知活跃着多少家情报系统?其中有吴越王庭的,这个算是临安实力最大的情报网,叫“绿锦袍”是由吴越王亲自委托孙王后管理,“绿锦袍”的指挥使叫司徒宏,是正四品。除了吴越王,只接受孙王后指挥,衙门设在王宫东侧,叫“西卫庭”。
活跃在临安的还有北宋的情报网——皇城司。
皇城司前身系武德司。武德司起于五代,其名称出现可上溯至五代后唐:“武德使史彦琼者,以伶官得幸,帝待之以腹心之任,都府之中,威福自我,正言以下,皆胁肩低首,曲事不暇…” ;至后汉隐帝诛杀权臣,“乾祐末,隐帝用武德使李业等谋,诛大臣杨弅等…”武德使为皇帝爪牙,权柄甚重,牵制“宿卫诸将”和枢密院。
宋承后周,太祖幕府旧僚王仁赡“授武德使” “上尝遣武德卒潜察远方事” 。王仁瞻之后,武德使先后由刘知信和王继恩出任,皆“戚里致贵,尤被亲任,中外践历,最为旧故” 。时人称“太祖采听明远,每边阃之事,纤悉必知” ,多赖武德司刺探之功。
太平兴国六年(981)十一月十日,改武德司为皇城司。皇城司“依祖宗法,不隶台察” ,又“旧制,三衙管军,未尝内宿” “殿前一司虽统摄诸班禁卫,而皇城一司亦判然不相关,亦汉南北军相统之意也”不受三衙辖制,乃直属皇帝的特务机构。
太祖朝,以空前力度,将大批精锐部队划归武德司(皇城司),建立起了独立于殿前司和侍卫两军之外的新军。太祖曾言:“虽京师有警,皇城内已有精兵数万” 可见太祖朝武德司规模甚巨。太宗朝“皇城司亲从官数千人,乃命武臣二员同两都知主之,而殿前复不预,此祖宗处军政深意也” 。
至政和五年,皇城司共辖亲从官五指挥(番号:上一指挥、上二指挥、上三指挥、上四指挥、上五指挥)约三千人;亲事官六指挥(番号:下一指挥、下二指挥、下三指挥、下四指挥、下五指挥,及外三指挥、黄院子、皂院子)约五千人;入内院子五百人(南宋减至一百人);快行、长行各一百(南宋时置);司圊三人;曹司三十人。
探事司隶属皇城司。以亲事官轮差充任逻卒。
冰井务隶属皇城司。在开封夷门内。设监冰井务官一人,以内侍充任。
皇城司(武德司)权柄甚重,其职司极类锦衣卫之大汉将军与南北镇抚司。一掌宫禁宿卫,一掌刺探监察。
皇城司“掌宫城出入之禁令,凡周庐宿卫之事,宫门启闭之节皆隶焉” “掌宫城管钥、木契,以时启闭宫门;每岁给换禁卫、殿门、宫门、皇城门四色敕号及审验;亲从官、亲事官诸指挥名籍,命妇伏天朝参显承殿时颁冰块,及宫中取索、国忌修斋醮之事等”。宫禁门户、校验勘合,皆其职守。神宗朝参知政事张方平曾言“又置亲从官,属皇城司,掌启闭扫除之役,守卫扈从之严。其宿卫之法,殿外则相间设庐,更为防制;殿内则专用亲从,最为亲兵也。”可见皇城司为皇帝的贴身护卫,系皇宫防卫体系最核心的部分。
宋太祖时,皇城司(武德司)最重要的职务,是探查军中情状,预防阴谋扰乱。其主要针对对象,是殿前诸班直的“宿卫诸将”及禁军军政。盖太祖自陈桥兵变践位,故严防诸将串谋及禁军异动。因此,伺察、特务活动的猖獗,就成为太祖朝政治的特点之一。 “太祖尝密遣人于军中伺察外事”故武德司(皇城司)为皇帝掌控军队异舆情动态的特务机构确凿无疑。
皇城司中,置逻卒“于京师伺察,每月发给湣钱,每季轮换差充”“皇城司遣亲事卒四十人,于京师伺察。”民间俗呼“察子”,可谓专业特务。真宗朝“皇城司奏,察访御龙直班院副指挥使吕遇日暮醉归,马逸不能制,百姓石谦为马践伤。又言常时本班将士无故不出,今不能禁。上曰:「可下开封府按问。」” 又如神宗言:“此辈本令专探军中事,若军中但事严告补之法,亦可以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