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瑞鸿得知儿子谋划的第一步,已经被钱楚华用一颗佛陀舍利化解,还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腾瑞鸿贪得无厌,岂会不知道一颗佛陀舍利的价值?
佛陀舍利是指佛陀火化后的遗物,其骨舍利,其色白;发舍利,其色黑;肉舍利,其色赤。《金光明经》卷四〈舍身品〉说:“舍利者,是戒、定、慧之所熏修,甚难可得,最上福田。”及“是舍利者,即是无量六波罗蜜功德所重。”因为象徵著“遗教不灭”,并具有灵验性,佛陀舍利就成为佛门传世的圣物。
从佛教典籍记载及流传尚可瞻仰的舍利可知,佛陀荼毗后所得的舍利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未烧尽的遗骨残片,如牙齿、指骨和顶骨等;另一种是 《释氏要览》中记述的五色光莹坚固子和白色珠状物。牙齿、顶骨和指骨较稀有,其中以佛顶骨最为珍贵;而后者,即所谓“舍利子”居多。
佛教徒对于佛之舍利,存有难逢难遇之想,故愿意恭敬供养。且往往信仰舍利所在,即如法身所在。因此供养舍利,即如同礼拜佛成道的菩提树、金刚宝座、佛经行之足迹等,欲结下值佛闻法之因缘而速成菩提。《大智度论》卷五十九:“供养佛舍利,乃至如芥子许,其福报无边。”
印度佛教文化最早是沿陆上丝路传入西域,东渐中土始于汉明帝永平年间。传说佛灭后200余年,称霸印度恒河流域的古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前往王舍城取出阿阇世王所藏八万四千舍利,造八万四千琉璃宝箧盛之,并造八万四千宝函、以八万四千匹彩为之庄严,使诸鬼神于世界各地同时筑起八万四千座宝塔,相传华夏之中有五,扶风为其中之一。关于阿育王分舍利、造塔的事迹《广弘明集》、《魏书·释老志》、《历代三宝记》、《集神州三宝感通录》、《法显传》、玄奘的《大唐西域记》等以及敦煌壁画中都有所记载。
隋文帝杨坚以印度的护法王(佛教称为转轮法王)——阿育王为榜样“弘法护教”。阿育王所建的84000塔,是在同一日修起的。于是,仁寿元年(601年)6月13日,在隋文帝60岁生日的这一天,下诏在30州建30座舍利塔供养佛舍利。钦定10月15日午时,30州“同下”(舍利入石函)。
当时的泾州属长安门户,京畿之地,14粒舍利于公元601年10月由高僧送到泾川,在大兴国寺建地宫,置函,供养。公元690年9月9日,67岁的武则天登基,称“神圣皇帝”。在男尊女卑的时代,武则天称帝受到各方面的反对和阻挠。武则天对以女性经变故事为主题的《大云经》很崇敬,于同年7月将其颁行天下。
公元690年10月,武则天又敕令两京(长安、洛阳)、各州都建一座大云寺,珍藏《大云经》,并总遣千名僧人,到各地讲解《大云经》。泾州大云寺选在在大兴国寺遗址上建塔立寺,动工之际,发现了隋代供养的舍利。
女皇敕建大云寺之举恰与佛祖舍利相遇,被认为是大吉大利的巧合,于是请金银器制作大师,选宝石珍珠,做成铜、银、金棺椁,以硫璃瓶盛装14粒佛骨舍利,配以石函,镌刻清楚朝代地点数量,入砖筑地宫,建塔立寺。
这些足以证明了佛陀舍利的珍贵。
腾瑞鸿不知道钱楚华的手上为什么会有一颗佛陀舍利?可他知道这颗佛陀舍利的价值,他决定有必要利用一下这件事,马上做出决定要会见安僖王。
腾瑞鸿到了临安,一直没有去见两个人,一个是安僖王钱楚华,另一个是捡校太保钱惟治。大人这两个人也不会去主动见他。所谓“王不见王”,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腾瑞鸿一直不愿放下架子去见这两个人,眼看第一次的交锋已经就这样被对方挫败,他不得不考虑新的手段。
钱楚华抛出一个佛陀舍利,立刻引起大批信徒追捧,成功化解了这场危机。
不过也给腾瑞鸿一个新的机会。
赵光义即位登基不久,急需收揽民心,转移朝野对他即位合法性的质疑。如果可以对佛陀舍利现世,这件事加以利用,对赵光义就是一个天大机会。
于是腾瑞鸿放下架子亲自去见安僖王,打算说服钱楚华,把佛陀舍利交给朝廷。
腾瑞鸿在安僖王府递了名帖,上面赫赫是他的头衔,“钦差大臣、八府巡按、临安知府腾瑞鸿。”
腾瑞鸿来的时候,刚巧钱惟治、司徒宏也在。
司徒宏皱着眉说:“他怎么来了?我恐怕不方便让他看见在安僖王府。”
钱惟治点点头,“对,免得被人怀疑安僖王在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我让小顺子带你避一避。”
钱楚华安排钱顺带着司徒宏,避到了后堂。
他和钱惟治两人端坐在翊梦殿大堂,准备会见腾瑞鸿。钱惟治是捡校太保协理政事,钱楚华是安僖王监国,两个人在一起合情合理。
“安僖王、捡校太保,下官见过二位大人。”腾瑞鸿客客气气。
钱楚华和钱惟治联袂走下大堂,也客客气气。
“腾大人客气了。小王正在和捡校太保清点相关卷宗,准备向腾大人交割一应事务,一直在静候钦差大臣召见。”
“下官不敢。”腾瑞鸿连忙打哈哈。
“二位大人官居二品,岂是下官可以召见的?是下官忽略了,应该早一点来觐见二位大人。”
腾瑞鸿此言不虚,捡校太保位列三公,平章事相当于宰相,都是正二品大员。腾瑞鸿虽然是钦差大臣八府巡按,也不过是一个四品知府,的确是没有资格召见他们的。是腾瑞鸿自己没有算计好,也是赵光义下旨的时候忽略了,应该专门给他一道旨意。
赵光义没有一道专门给安僖王的敕令和圣旨,导致了腾瑞鸿在钱楚华面前,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呵呵无妨,无妨。腾大人百密一疏,再给皇上上一道折子就是。我正好也可以有时间与捡校太保,把需要厘清的一干事务卷宗,都梳理清楚,才好向巡按大人交割。”
“应该的,应该的。”
腾瑞鸿还没有说出正题,先吃了一个闷棍。
“不知腾大人今日到访何事?”钱惟治若无其事问道。
腾瑞鸿喘了一口气,总算抓住了钱惟治给他的台阶。
“下官听闻安僖王,要将一枚佛陀舍利,献给妙峰山的文殊院?不知可有此事?”
“怎么?腾大人是先先睹为快?”
腾瑞鸿连连摆手,“非也、非也。”
“那是为何而来?”
钱楚华与钱惟治相互对视。
“下官是来劝阻安僖王。”
“本官没有听错吧?”钱惟治故作惊讶。
“安僖王将王室瑰宝献给菩萨,乃是福祉苍生的大事。腾大人为何阻拦?”
“下官相劝安僖王将佛陀舍利献给朝廷,以示吴越钱氏一族的诚意。”
钱楚华正色道,“腾大人差矣。我钱氏在两浙御治近百年,都是臣事北方,从来不敢自立为王,算是藩国,而实乃附庸。自先帝立宋,我父子数人,更是对圣上忠心耿耿,鞍前马后,为大宋开疆辟土,不曾有过半点懈怠。太宗继位以来,父王主动献土,让四海归于一统,堪称居功至伟。难道还不足以表示江南钱氏之诚意?”
钱楚华滔滔不绝,说得腾瑞鸿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