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刃被楚华从皇司城大狱接出来，立刻派去了夜郎，接许古廉返回临安协同破案。

许古廉这段日子真是度日如年。

大哥莫名其妙的失去踪迹，如何是被朝廷褫夺了封号，抄家问罪，牵连着王妃的封号也被褫夺了。

钱楚华当初一语成箴，幸亏其他老婆什么的都和离了，要不然这才牵连的人更多。

又好在赵光义多少念着钱氏的好处，不打算赶尽杀绝，只是褫夺了封号何抄没家产，也没有牵连更多人。

算起来只有两个人受了挂落，一个是被夜西昌带去东京问话的玄刃，再一个就是留在夜郎的许古廉。

许古廉是安僖军参军，整个安僖军都出了事故，主力大军居然追击楚军失去踪迹。一支护送兵甲的，又莫名其妙发生内部厮杀，死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安僖城几千个人，加上他整个许参军，怎么看都逃不脱干系。

很快朝廷就派来其他军队，顶替了原来安僖军的职能。所有安僖军都被集中在原营地待查，当然也包括了许古廉这个参军。

许古廉因为兵甲劫毁案，再加上安僖王失联，一个人情绪很低。极是颓唐，似乎少了什么依靠和希望，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整个残存的安僖军都和他的情绪差不多。

直到玄刃赶到夜郎，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随着玄刃来的还有一份圣旨，宣布了给安僖王和安僖军平反，安僖军恢复身份，也恢复了原来的职能，暂时留在夜郎休整。

许古廉随着玄刃先回临安，配合新任钦差，查明所有于安僖王案件相关的情况。

玄刃见到许古廉的时候，简直有点不认得了，一个人苍老、颓废、邋遢，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三爷，你这是怎么啦？是生病了吗？”

许古廉苦笑摇头，“倒也不曾，只是心境差罢了，现在好了。大哥平反了，安僖军也恢复了名誉，我过几天也就没事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大哥找回来？”

“三爷还是要把身子骨将养好。这次钦差大人也要指着三爷提供线索好侦破案子。”

“玄首领，你和我说说这个钦差大人。”

“你不提我也要告诉你。”玄刃笑着说。

当日玄刃从皇司城大狱里被放出来，走在大狱门口，看见一个人背身站在那里，提他出来的石炼岫说，“就是这位大人带着皇上旨意来放你的。这位是新科状元卓大人。”

玄刃忙抢前几步上去行礼，“多谢卓大人，小人玄刃谢过卓大人。”

那人缓缓转过身。身躯修长，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漆墨。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玄刃瞪圆了眼睛，脱口喊出来，“安僖王。”

石炼岫赶紧皱着眉阻拦，“什么安僖王，这是新科状元卓大人。”

玄刃一脸疑惑，“您真不是安僖王？”

楚华微微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玄首领，我真的如此于安僖王相像？”

玄刃站起身，又盯着楚华看了一阵，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玄刃见过卓大人，卓大人长得居然于安僖王如此相像，要仔细辨别才看得出来。”

“随我走吧。”楚华又转身对石炼岫说：“谢过夜指挥，也请夜指挥转告一声蓼首辅，楚某谢过。若是今后此案需要皇司城协助，再来叨扰。”

石炼岫满脸堆笑，“卓状元哪里话？状元郎如今是皇上面前大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皇司城一定照办。”

楚华与玄刃漫步走在前面，由着轿子与随从在后面跟着。

“玄首领，你可是亲自去了老君山？看到一路上楚军丢弃的铁器？”

“是，在下与钱顺，带着十几个玄铁卫，一路追到老君山，亲眼看见一路尚有楚军丢弃的铁器，不过据当地百姓说，已经被人捡去不少。卓大人知道铁器很少，很值钱。”

“老君山已经垮塌，无法进入了？”

“是，在下人手不足，也没有器具，实在无法深入，加上事情重大，不得不尽快上报朝廷，便折返了。”

“你是向当地百姓询问，得知安僖王率领大军追进了老君山？”

“正是，有数个山民看见马顺吉的楚军先进入老君山，不日后看见安僖军追进去。”

“你过去可曾去过老君山？”

“并不曾去过，听山民说老君山有座追梦谷，甚是蹊跷，常有人在谷里走失。亦有人说，是谷中有个老君洞，那些人是被太上老君接走了。”

楚华沉思良久，“玄首领，你先辛苦一趟，再去一次夜郎，把许参军接上，然后去临安吧。我已经奏请朝廷追查此案，即日将启程去临安。我要你们二人协助。”

“在下明白。”

玄刃将情况如实告知许古廉，惊得他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说卓大人居然长得与大哥十分相像？”

“总有八九分相似，在下第一眼就错认了。”玄刃不好意思笑着。

“玄首领跟随安僖王这么久，都会认错，可见十分相像了。真是奇怪，难不成这位大人是安僖王的兄弟？”

“三爷糊涂了，安僖王的兄弟都是王子，同父同母的却是没有。安僖王生得与其他王子并不相像。”

许古廉不由得扶额，“太奇怪了。我一定要搞清楚。”

“三爷，此事以后再说，我们赶紧启程会临安去。卓大人在等我们查案。”

许古廉和玄刃一路兼程快马加鞭直奔临安。

进了临安城才发现，临安城居然处处张灯结彩，像过节一样热闹。路人行人熙熙攘攘，只能下马步行。

许古廉深感奇怪，“玄首领，今天今天日子？”

“应该是腊月十三吧？”

“过年还有些日子，这临安城为何如此热闹？”

“在下也正奇怪。”玄刃转头对一个属下吩咐，“去打听一下。”

片刻，属下回来汇报，“临安百姓在自发庆祝滕氏父子倒台。”

“呵呵，这个滕瑞鸿居然惹了这么大民怨，也真是死有余辜了。不知道卓大人会怎么处置？”许古廉甚感欣慰。

“卓大人已经处斩了滕瑞鸿，他儿子在逃。官府正在全力捉拿。”

许古廉不由得叹息，“曾几何时，这对父子在临安何等耀武扬威？短短不到一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进城之后，许古廉思家心切，对玄刃说，“有劳玄首领先去给卓大人复命，许某回家看看娘子。”

玄刃笑笑，“快去，快去。在下与卓大人知会一声。”

许古廉独自转道朝南门街而去，转过街角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一个人影站在对街巷口，带着一顶大毡帽，穿着黑裘皮大氅，身影似曾相识。

“这个人是谁？怎么好似在何处见过？”

许古廉望过去，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许古廉急着回家也不曾多想，急急朝家中去了。

许古廉娶了黄佩瑶后，小两口还是住在黄佩瑶舅舅家中，只为老乔夫妇舍不得黄佩瑶搬出去住。宅子离开德胜商号与文英斋都很近，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