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常梓安约了晏字猎又去了安僖王府,冷魂亲自跟踪了滕柳蟒去了昭州,玄刃在楚华身边,便只剩下了他了两个可以商量。懿景公主又住进了安僖王府,他们倒也省事了,一次可以向两个女主子禀告情况。
白凤菊、赵光琪照样坐在清心阁的主厅,不过这会多了个驸马爷的义姐卓韵彩。
卓韵彩与梅子也是一起住在安僖王府,几个女人倒是很是和谐。
今天是卓韵彩听说有义弟楚华的消息,特地要跟来听听。
“见过懿景公主,见过安僖王妃。”
晏字猎和常梓安先给上座的两位施礼,然后又转对卓韵彩行礼,“见过夫人。”
卓韵彩是得了皇上三品诰命的,自是当得起他们这个礼。
赵光琪摆摆手,很是让白凤菊去处置。这两个人来此,虽是公事,却因都是安僖王的属下和义弟,赵光琪便不愿意多插手了。
卓韵彩想知道义弟的情况,也很正常,自从认下这个弟弟,她真的已经视为自己同胞手足。当然还有其他原委,她同样希望了解缉拿仇人的进展。滕柳蟒与他们卓家有着血海深仇。
当年金陵城破,滕瑞鸿父子投宋,带着兵马在大街小巷造孽。滕柳蟒因为曾经求娶卓韵彩不得,结下怨气趁机报复,亲自带着一队兵士闯进了飞燕巷。派人找来一部梯子,爬上去要摘去,南唐后主李煜那块御匾。
听到外面的动静卓家三口人都赶了出来。
卓斐雯气急败坏要阻止那些兵士,刚刚上去就被一个兵士一巴掌打在地上。
“老东西你找死啊。老子是奉旨查办前朝余党,知道吗?你睁开老眼看看,上面写着谁的名字?李煜,前朝皇帝。你们很威风,也够胆子,居然还敢堂而皇之挂在外面招风。”
卓韵慧见父亲被打倒,气愤至极,冲上去理论。那个媵流氓却若无其事站在一旁看着,并未上前,也不阻止那些兵士。
几个兵士似乎被卓韵慧几句话,弄得恼羞成怒,蜂拥而上对着卓韵慧一顿拳打脚踢。卓韵彩几次三番要上去都被几个士兵拦下。
卓斐雯看见儿子被打,踉踉跄跄爬起来,上去想拉开他们,不料反被再次打翻在地。
媵流氓看看差不多了冷冷下令,“把牌子取下来咋了,小的带走。让南唐老百姓看看,这就是前朝余孽的下场。”
几个士兵重新搭梯子上去,摘下了“书香天下”的牌匾,上去一顿嘁哩喀喳,将李煜这块御匾砸的稀烂,架起昏迷的卓韵慧扬长而去。
卓韵彩凄惨地喊了声:“阿弟。”
又转身扑向昏倒在地上的老父,“父亲,父亲你醒醒,快醒醒啊。”
飞燕巷的父老一个个走过,看着卓家的遭遇,人人同情却又是各个一脸无奈。
当日,在众人帮助下,把卓斐雯抬了回去,郎中匆匆开了一副药就走了。
有人代为上街抓来药,卓韵彩亲自熬好给父亲灌下去。却正如郎中所料不等天明,卓斐雯就撒手人寰悲恨而去了。
卓韵彩当场哭得死去活来,在一干相邻的帮助下,总算是把卓斐雯的丧事办了。
这转眼却已经过来媵流氓规定的期限,等老父头七过后,卓韵彩才想到兄弟还在媵流氓的手里。
几个士兵竟然运回一具尸体。可怜的卓韵慧就这样在牢中被活活打死了。
几个士兵把卓韵慧的尸体朝卓家门口一丢,甩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卓韵彩问询出门,看见弟弟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双目圆睁是死不瞑目。
卓韵彩一声惨叫“阿弟”,扑在弟弟身上又一次哭昏过去。
可怜卓家短短7日间,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就丧在媵流氓手里。
满城百姓闻之无不动容,却又敢怒不敢言。那媵流氓却还是不肯放过卓韵彩,居然再度带兵上门,以前朝余孽的理由,将卓家彻底查封,卓韵彩也被籍没充官成了官妓。
白凤菊看向常梓安,“常掌柜,可是有了什么新消息?”
“王妃,是驸马爷已经查实了安僖王的确入了老君洞。虽然安僖军在老君洞全军战死,不过安僖王应该已经完全离开,他在洞中留下了一枚玉佩。因玉佩太大,不方便送回来,现在驸马爷手上。”
白凤菊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他果然是遭遇意外,迫不得已离开了。”
“是的,驸马爷的信在这里。上面有安僖军全军壮烈殉国的经过。”常梓安将密信递上去。
白凤菊接过密信,看到安僖军在老君洞遭遇,不由得双眸泪盈,银牙咬断,“好毒的计谋。”
常梓安等白凤菊情绪稍稍平静后又说,“驸马爷另有指令给在下和二爷。”
“是何指令?”
“驸马爷收到了我们飞鸽传书,得知腾贼已经离开临安前往昭州。他推算此獠将会由昭州之梁州,再由梁州至云州出逃。驸马爷已经改变方向,直奔云州前去截住腾贼。驸马爷在途中没有密奏渠道,请二爷代为密奏皇上请旨,允许他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赵光琪忍不住查问,“驸马爷人手可足?此獠怕要狗急跳墙。云州乃是宋辽两国交战所在,岂不是太过冒险?”
卓韵彩关心义弟安危,也忍不住开口,“韵慧太过冒失,岂可亲临险地?”
晏字猎忙道,“请公主和夫人放心,末将与常掌柜商量了,一方面由末将通过临安皇司城,八百里加急密报皇上请旨,准其调动前线兵马。另一方面速调靠近云州方面的隐卫与‘间风’驰援云州。”
常梓安也道,“公主、夫人,驸马爷身边有玄刃亲自带着50名玄铁卫,还有冷魂手下的隐卫20名,再加驸马亲兵卫队百余人,实力并不小。”
“这一点力量不足以缉拿此獠。滕柳蟒经营了自己的谍报力量和杀手,实力不可小觑。驸马此举的确有些冒险。”
白凤菊苦笑摇头,“只是这也是驸马与安僖王不同之处。安僖王处事力求稳妥,驸马爷却是较为激进些。他这样倒的确是防止腾贼出逃北辽最有力的措施。他要请旨调动前线兵马便宜行事,想来是有所依仗了。”
卓韵彩恍然,“我倒明白了。”
赵光琪忙问,“姐姐明白什么?”
“如今在雁门关、云州抗辽的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晏字猎答道,“正是大元帅钱俶。”
“弟弟曾经为大元帅出谋划策,大元帅军中的军师虞离泓,前锋大将铁剑,都与韵慧熟悉。他必是要调用大元帅的人马拦截腾贼。”
白凤菊双眸轻狭,浅笑出声,“看起来是我们多余为驸马爷操心了。他居然是谋定而动,胸有成竹。”
赵光琪拍拍自己胸口,也定下心来,“如此本宫就放心了。驸马是个文臣,又不是武将,却居然会给大元帅谋划军机?倒也是一件奇闻。”
白凤菊亦轻启红唇问道,“姐姐,他真的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吗?”
卓韵彩笑盈盈道,“在途中韵慧一直以信鸽传书,与虞离泓等人互通情报,并为大元帅谋划战略方针。宋军在雁门关外连连告捷,又收复了云州等四州,都是韵慧的方针。”
白凤菊轻叹一声,“他们如果不是亲兄弟,真令人不解了,居然都是如此的经天纬地之才。如果二人联手,真不知会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赵光琪却与卓韵彩相对一笑。
“我等不如在临安静候佳音。”
白凤菊点点头,对晏字猎道,“就按驸马的指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