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菊想追查这具身体的来历,不是无的放矢。她醒过来就发现了自己腰上挂着一块腰牌,奇南的。正面是兽纹和三个字“菱心宫”,后面两个字,正是文英。
这奇南,是沉香的中的一种,即伽南香,沉香的别名。清代查慎行 《与陈漳浦莘学话旧》诗:“山租输海贝,市舶贱迦楠。”是极品沉香中的极品,古代称为琼脂,比之沉香更加温软。通常在一大块极品沉香料子中,只有可能有非常小的一部分才能算得上是奇楠,极其珍贵。
“奇楠”是从梵语翻译的词,唐代的佛经中常写为“多伽罗”,后来又有“伽蓝”,“伽楠”、“棋楠”等名称。 奇楠是由沉香升华质变而成,但需要极其苛刻的特殊条件,奇楠属于沉香,但一块沉香里却未必有奇楠。
它是瑞香科植物,沉香或白木香,近根部有多量树脂的木材,它性味也是辛甘而温。奇楠的香味高雅尊贵,唯亲身体验方能感受。 自汉朝起,皇室祭天、祈福、礼佛、拜神、室内熏香,奇楠为最重要香材。
奇楠按颜色的不同,可分为白奇、青奇、黄奇和黑奇等,尤以白奇最为罕见和珍贵。依照性状,也有人将奇楠分五种:鹦哥绿(绿奇)、兰花结(俗称紫奇或蜜奇)、糖结(俗称红奇)、金丝结(俗称黄结)和铁结(黑奇)。
奇楠香成因奇巧,它是中空香树(密香树种)被蚂蚁或野蜂筑巢其中,蚁酸、甘露或野蜂的石蜜、蜂浆等昆虫所产的分泌物遗渍在沉香油脂中,逐渐被香树活体的香腺吸收,在一种特殊真菌的作用下,两种物质两相濡染,历久醇化,从而逐步生成的沉香。
奇楠按生成形式分有生结和熟结两类。生结在香树活体上形成,醇化时间相对较短。熟结是醇化过程不断累积导致香树从根部或某个枝干部位折断,被埋在土中。折断的树体仍然具有活性,因此醇化反应继续。
这种醇化物质的自然生成概率极低,必须要有昆虫的介入,这种在沉香形成的基础上再加概率的概率实在是太低,再加上其形成速度非常缓慢,历经百年甚至千年的陈化,才能生成奇楠 。
莺歌绿,切开奇楠的切面其为墨绿色,绿多黄少,其层次如同黄莺的羽毛带着闪亮的绿光,十分芳香。
这块腰牌就是鹦哥绿。奇南本是贵重香料,却被用来做了腰牌,可见这个小宫女身份非同小可。这就是白凤菊一心想追查身世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就是因为这个小宫女居然也叫文英。白凤菊有一世就叫“文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也是白凤菊对陈珏自称“文英”的缘故。
白凤菊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一身奇香,其实就是这块腰牌的道理。白凤菊在欧洲接触过这东西,她毕竟是船王的女儿。所以一眼就认出这块腰牌,竟是鹦哥绿。白凤菊到小王庄,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把这块太过抢眼的腰牌收了起来。
还有让白凤菊怀疑这个文英身世的,就是她身上的和棺材里的首饰,都太过贵重了些。凭着白凤菊的眼力,这些东西都不像是一个小宫女该有的。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她如果是小宫女,凭什么睡在武肃王棺椁旁边的耳室里,还用了上好楠木棺材?白凤菊想不明白这里的原因?难道是武肃王的妃嫔,可年龄似乎相差太远。总而言之,文英的身上一定有辛秘,她想搞清楚。
白凤菊留了个心眼,在所有字画上,出去落款之外,还留下了一枚印鉴,上面只有“菱心” 二字,再就是和腰牌上一模一样的的兽纹。
文英斋的奇闻轶事不胫而走,白凤菊的字画变得奇货可居,百金难求。白凤菊除去那些第一天已经预付定金的字画之外,已经不再接受订单,画堂上也没有成品,只有一张非卖品。
那是白凤菊又一张自肖像,是现在的模样。白凤菊关上门,换上那身宫装对着镜子画的,可谓惟妙惟肖。就把这张自肖像挂在堂上供人观赏,有多少人求购都不卖。陈珏说是店里的镇店之宝。
陈珏不知道白凤菊这样的目的。不过现在对这个“捡回来”的便宜外甥女,言听计从。常常做梦笑醒,感觉老天有眼,送给他一个宝贝,简直就是日进百金的摇钱树一般。
白凤菊的名气就这样远播出去。
话说,武肃王在世的时候,有个叫王喜的小太监。武肃王去世之时,有十二三岁。这个王喜寿长,足足好到七十多岁,从普通的太监混到了总管太监,过了七十之后,现任的吴越王放其出宫颐养天年。
老太监心宽体健,整天没事喜欢收藏个古董字画。他是宫里出来的,收藏这些是近水楼台。开了一爿古董店,在临安西门,叫宝月楼,交个一个干儿子打理。平时,也会隔三岔五过来看一眼,亦或者上街面上淘腾点什么玩意。俗话称之为“捡漏”。
啥叫“捡漏”? 捡漏是一句古玩界的行话,就是很便宜的价钱买到很值钱的古玩,而且卖家往往是不知情的。古玩界普遍认为捡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行为,故而,北方的方言,用一个‘捡’来寓意它的难得。
捡漏考的是眼力,老太监王喜是自幼在宫里长大,看见的真东西,好玩意儿多,自然眼力非同小可,在临安古玩界号称“老漏王”。
当然王喜不光捡漏,看见有增值潜力的东西,也会淘回来。
文英斋开张那天“老漏王”没有到,不过他的干儿子,宝月楼的掌柜,富锦桂来了,而且就是卖价最高的那幅《兰亭集序》的得主。他独具慧眼,看中了这幅东西的增值所在。
富锦桂得到这幅《兰亭集序》,十分得意,直接挂在了宝月楼的大堂。他想看看,有多少人识货,又有多少人打眼?
说句实在话,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上面墨迹犹新,又在不起眼处看到了落款和一个“印鉴”,也会怀疑是不是皇宫里的真迹流出来了?
过了几天,“老漏王”得信过来了,一眼就看呆了。他可不光是因为这幅字画临摹得惟妙惟肖,更重要是想到了一件事,一个人。
王喜虽然已经70朝外,却耳不聋,眼不花,记性特别好。少年时宫里经历的那点事,他是历历在目,一件也没有忘记。
这幅《兰亭集序》,让他想起了另一幅《兰亭集序》。可不是真迹,真迹在长安皇宫,据说后来被李世民带到棺材里去了,不知真假。只是后世又常有所谓真迹现世。
王喜见过的这幅《兰亭集序》是临摹仿品,也是他迄今为止看到的最逼真的一幅。当然不包括眼前这一幅。
临摹那幅“兰亭集序”的是一个奇女子,一个曾经惊艳王宫,搞出大事件的奇女子。因为王喜就在这个女子的宫里当差,他是亲眼看着那女子,对着一幅欧阳询版本的《兰亭集序》临摹出来的。
欧阳询精通书法,与虞世南、褚遂良、薛稷三位并称“初唐四大家”。因其子欧阳通善于书法,父子俩被合称为“大小欧”。书法于平正中见险绝,号为“欧体”。代表作:楷书有《九成宫醴泉铭》《皇甫诞碑》《化度寺碑》,行书有《仲尼梦奠帖》《行书千字文》。对书法有其独到的见解,有书法论著《八诀》《传授诀》《用笔论》《三十六法》。所写《化度寺邑禅师舍利塔铭》《虞恭公温彦博碑》《皇甫诞碑》被称为“唐人楷书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