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腾瑞鸿父子二人,在书房里交换各自掌握的情况。
“父亲,儿子不辱使命,已经成功说服了钱惟灏。”
“好,为父今天也将收服了景廉,他出了一个好主意,给他网罗一条大罪。”
“不知是一条怎样的大罪?”
“八个字‘蛊惑民心,密谋自立’。”
“好计,这就是一条谋反的大罪。足够让安僖王人头落地。”
“我也将让景廉去联络更多的人,收集足够的证据。只是坐实此事还想要制造借口。”
“儿子倒有一计,可以击中他的软肋。”
“说说看。”
“安僖王青睐一个女子,叫文英自称是文殊菩萨转世。此事大可利用。”
腾瑞鸿习惯地眯起眼睛,“是她自称,很是民间传言?”
“无风不起浪。”
“好一个无风不起浪。吾儿打算如何操作?”
“儿子打算先去找一趟那个宝月楼的富锦桂,先把关于菱心公主的传闻弄明白,最好找到更有利的证据,只要坐实了这个文英就是菱心公主的转世。在按上一个文殊菩萨的传言,足可以蛊惑民心下狱。只要动了文英,不愁安僖王没有动作。最好他铤而走险,我们就顺水推舟。”
“哈哈哈,吾儿堪称孔明再世,真的是算无所遗。”
“父亲,你就等着看儿子大显身手,一定把这个安僖王拉下马。”
景廉一朝脱身,就像疯狗,充满对钱楚华等人的仇恨,与腾瑞鸿父子一拍即合。马上开始以临安知府师爷的身份四处活动。
第一个找到了一家回家待命的原兵部尚书上官东营。
也是合该他们阴谋很快走漏消息,居然还是约了在南门街的“勿忧”茶楼会晤。
“呵呵,恭喜景大人受到知府大人赏识,顿开樊笼。你现在可是高升计日可待啊。不像我,估计就是在家中养老了。”上官东营不由得苦笑自嘲。
“上官大人不必这般气馁,在下现在一家是知府腾大人的师爷,可以尽快安排你见见知府大人。”
“那就先谢过景兄了。”
“不过投名状还是需要的。”
“不知道需要一张怎样的投名状?”
“这个容易,只需要你把三王子先引荐给知府大人。你自然就变成了知府大人的亲信。知府大人会如实推荐给朝廷。偌大的吴越,还有更大的华夏,岂会没有上官大人用武之地?”
“这个容易,下官这就去一次三王子府上,武卫将军也正在急不可耐,希望有机会攀上知府大人的关系。”
“即使如此,我就不多留你坐了,这件事抓紧去办吧。”
上官东营即刻告辞而去,景廉小坐片刻也返回知府汇报。
钱楚华很快就得到了多方面的信息,正在汇总研究,钱惟治和司徒宏联袂而来。
“安僖王可听说,腾大人已经释放了景廉,而且聘为师爷?”
“不仅如此,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联系各方力量,看起来是针对本王而来。”
钱楚华不经意一笑,“二位无需担心。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不知他们已经联络了哪些人?”钱惟治问道。
“腾瑞鸿的儿子直接去见了钱惟灏。今天景廉见了上官东营,如果不出所料,很快上官东营就回去找钱惟溍了。”
“看起来,来势汹汹啊。”司徒宏有些担心。
钱楚华却说,“恐怕还会有很多原来朝中大人加入。”
钱惟治大惊,“这是为何?”
“时下,那些原来吴越的官员,都已经被免职闲赋在家,等待朝廷的安排,东京远离临安,可谓天高皇帝远,腾瑞鸿就是现管的重要引荐人。托关系,找门路的人大有人在,何愁没有人加入?”
“安僖王不想想办法吗?圣上没有罢黜安僖王,安僖王还是平章事,为什么不可以将情况先行禀告圣上?”司徒宏出来个主意。
钱楚华平静低摇摇头,“有些时候需要后发制人。腾大人尚未奏报什么,小王就急着表白,岂不是有些欲盖弥彰了?不急,等他们的动作。应该很快。”
钱惟治和司徒宏刚走,晏字猎、许古廉一起来了。
“大哥,要出事了。”
“何事如此慌张?”
“很多吴越旧臣都在议论,说是新来的知府大人,已经放出话来,要查处前朝王室隐秘,明显是针对安僖王和捡校太保而来。
还说其他钱氏子弟都已经纷纷找关系疏通了知府大人,请他向朝廷引荐,愿意忠于大宋,只有安僖王和捡校太保要死守旧王室利益。”晏字猎说。
许古廉又补充了几句,“他们在放风,说大哥阴谋自立。对了似乎又在传说什么菱心公主再世,还有什么文殊菩萨转世等等。”
“看起来他们快要动手了。文英斋情况怎么样?”
“文英斋这些日子热闹非凡,去看字画的人多,去看文英姑娘的人更多,甚至有些人直呼文英姑娘为公主。还有人朝她磕头,称她是女菩萨转世。”
钱楚华的眉头渐渐蹙紧,“山雨欲来啊,他们快要动手了。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吧,注意不要主动表态,这件事你们帮不了我。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还有你们的家人。我的两个义妹可是交给你们了。”
钱楚华催促晏许二人离开,自己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忽然沉声而喝,“冷魂可在?”
一个黑影闪出来,在钱楚华面前半跪,“属下冷魂听命。”
“立刻加强对文英斋的保护,必要的时候,将文英和越溪华送出临安!”
“属下明白。”冷魂转身而逝,无影无踪。
“玄刃。”
又一个一身玄衣的人出现在钱楚华面前。
“属下玄刃。”
“你马上给我传令安僖军,立刻拔营起寨,退回夜郎。”
“安僖王,不可,安僖军退去,朝廷恐怕对王爷不利。”
“无妨。安僖军近在临安咫尺,腾瑞鸿不会有最后的举动。本王自有安排,安僖军没有本王的印信,就是赵光义也调不动。这是本王最后的底牌,不能一开始就打出去。本王身边有百名玄铁卫足以自保。”
“属下遵命。你另外去通知常梓安,立刻启动所有暗谍,随时待命应变。”
“属下这就去办。”
钱楚华做好了一切应变的准备。他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先发制人,只能想好措施,静观其变。
钱楚华明白,自己这一年多,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他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把希望有扯进来,一直在积极想办法,希望快要在大变局到来之前,把白凤菊送回去。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已经到了两军交战的前夜。他已经没有机会陪着白凤菊,去寻找邋遢和尚道清了。如果有可能,恐怕只能拼着全力,想办法把她送走。他却又不能落了口实,让冷魂马上送走白凤菊。要是那样,变成了不打自招,坐实自己蛊惑民心,阴谋自立的罪名。
一旦被腾瑞鸿坐实自己谋反的罪名,就逼着自己和赵光义摊牌了。
他就只剩下两条路,一条是俯首就擒,听凭赵光义处置。那肯定是杀头,自己身首异处,只能死在这一世了。
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在这一世不应该是这个下场。因为如果是这样,他在野史上看到的,应该是安僖王谋反被诛。
钱楚华在书上看见的是安僖王被诬逆反,后不知所踪。
第二条路,就是自己正式与赵宋决裂,利用自己那支强大的新式军队,与赵光义一决雌雄。可这就等于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还是与野史不符。于是,钱楚华还是决定,等,等待时机到来,再与腾瑞鸿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