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文雨眉和湉湉还沉浸在梦幻般的激动里。
湉湉突然扑进了文雨眉怀里,流着泪说:“姑妈,我爸爸就要回来了。”
文雨眉拍拍她的背,泪流满面地说:“是啊,可怜的湉湉,你20年没有见到爸爸了。”
湉湉突然在文雨眉脸上亲了一下,说:“我不想叫你姑妈了,可以吗?”
文雨眉含泪带笑地问:“那你叫我什么呢?”
湉湉贴住文雨眉的脸说:“我要你嫁给我爸爸,做我妈妈。”
文雨眉亲昵地抚摸着她的脸,“湉湉,这个事儿要你爸爸决定的。姑妈不想瞒着湉湉,姑妈很想做你妈妈。可谁知道等你爸爸恢复记忆以后,会娶谁来做你妈妈呢?”
湉湉偏着脸问:“爸爸还会娶别人吗?那会是谁?玉奶奶说,爸爸在美国没有结婚。”
文雨眉轻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傻孩子,那是在他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而且是在美国,如果恢复了记忆可说不一定。”
“你是说文清阿姨吗?”
“是啊,姑妈知道的,文清阿姨对你爸爸也是一往情深,否则怎么会守在江城20年?你记得吗?你第一次看见文清阿姨,她就想接走你。那年你四岁吧?”
“我知道文清阿姨对我也很好,真像妈妈一样好。可我心里还是希望让你来做妈妈。”湉湉说着站起身,“我去告诉奶奶一声。”
“你慢点说,别惊着老太太。”文雨眉关照。
“放心吧,奶奶可不是一般老太太,你是枪林弹雨杀出来的巾帼英雄。”湉湉笑着跑上楼去。
文雨眉安抚了湉湉一阵便出门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卓韵彩,又觉得不方便到她家去谈,电话里也谈不清,不如在外面找个地方坐一下。
文雨眉在卓韵彩家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在里面坐下后给卓韵彩打电话。
卓韵彩当年离开江城到了北京,直接找到了自己大学的同学。
几个同学都在北京大学任教,合作开办了一个文学社,又不太方便出面管理,正好请她来主持。
很快,文学社被卓韵彩办得风生水起,然后扩大规模办成了文化公司。不仅有出版还有了影视拍摄,卓韵彩出任了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十年前,她和自己一个老同学岳文德再婚了。
这个岳文德是文雨眉的导师。
文雨眉在楚华母亲的支持和帮助下自学成才,参加了研究生考试,被录取后做了岳文德的学生。
因为楚华这层特殊关系,卓韵彩一到北京,就来看湉湉和楚华的母亲。
卓韵彩一直很内疚,总觉得楚华的意外还是因为自己。她无法明说原因就是一种内心的想法而已。很久以后卓韵彩才把心里话,告诉了已经很熟悉的文雨眉。自己当年真的爱上了楚华,也有意想成为他的妻子,尽管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可自己的行为还是很深地造成了对楚华的严重影响。
卓韵彩明明白白告诉文雨眉,自己要等楚华十年,十年之内不会考虑自己的婚姻。文雨眉很理解,也坦然相告自己对楚华的感情,不过楚华似乎也没有接受自己?不清楚楚华的心里究竟是谁?
文雨眉说,也想不出来他究竟在爱谁?在楚华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两个人倒成了莫逆之交。
文雨眉毕业后,就去了卓韵彩的公司。卓韵彩不再兼任总经理,而是把这个职务交给了文雨眉,两个人相得益彰,把文化公司办的十分成功。
十年前在文雨眉的出面撮合下,卓韵彩和老同学岳文德结成了连理。
文雨眉一路想着因为楚华的关系,还有自己和卓韵彩之间的友谊与交往,实在感叹人生的奇妙,拿出电话打给卓韵彩。
平心而论,她在20年前就爱上了楚华,只不过心里也明白那时自己的一厢情愿。楚华从来只是当自己一个妹妹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20年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走进她的心里。或者只有等楚华回来,解开这个心结吧?
55岁的卓韵彩还是那样风韵犹存,她刚刚在外面参加一社交活动,回到家里已经10点多了,突然接到了文雨眉的电话。
“雨眉,什么事儿啊?这么晚你打电话过来。”
“韵彩姐,你出来一下,我在你们小区对面的咖啡馆。”
“什么大事?你既然在小区外面干脆到家里来吧。你的先生昨天还在问你情况,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我说,你就算了吧,雨眉的事儿别管了。”
“韵彩姐,楚华有消息了。”
“咣当”卓韵彩的反应竟和文雨眉一样,失手掉了手里的茶杯。
岳文德在屋里问:“韵彩,你又把什么打了?”
“没事。你先睡,雨眉有事找我,我出去一下。”
“半夜了,雨眉这孩子也不睡觉。去吧,别太晚。”
卓韵彩心急急吼吼出门赶到咖啡馆,看见文雨眉劈头就问:“你从哪里得到了他的消息?究竟什么情况,他还活着?”
文雨眉肯定地点点头,然后把玉素梅的电话如实告诉了卓韵彩。
卓韵彩听过半天没有出声,可腮边全是泪水。
“哎,20年了他居然失去了记忆。老天爷啊,你干嘛要这么去折磨他?要惩罚也应该惩罚我啊。”
文雨眉看着卓韵彩动情的样子,自己也流泪了,还是劝慰着她:“你就别自责了。你爱他,因为他像你弟弟,因为他才华横溢,当年你是单身女人,他也离婚了,你们就是要好了又有什么罪?”
卓韵彩长声叹息说:“我也知道这些。就因为这样我对他动了真情,打算等他毕业以后只要他愿意接受,我就会嫁给他。那天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当然如果没有人打扰,也许我们真的会发生了。
要真是那样倒有好了,我会义无反顾嫁给他,然后一起离开江城就是。可偏偏并没有发生,接着就是毕业论文的事儿。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当时为什么会故意不做我出的论文题?我更不会想到他会去潜水发泄心头的郁闷。我要知道他会跑去潜水早就叫他到家去了。”
文雨眉苦笑着说:“好了,现在已经有了他消息,知道他还活着比什么都强,哪怕他永远失忆,永远想不起我们这些人了,我都会高兴的梦里笑醒。”
卓韵彩也破涕为笑 “那倒也是。不过我相信他会记起来的,特别是看见湉湉以后,还有你。”
文雨眉不好意思地说:“那不会,他对湉湉肯定是很特别,对我不会。我当年就是他用的一个小保姆。”
“可你无怨无悔替他抚养了湉湉整整二十年。你已经是湉湉当之无愧的妈妈,何况你也一直在心里放不下他?等他回来我对他说。”
“千万别说,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再说,我们又怎么知道这20年,身边有没有其他痴情女子?你别忘记还有个牵挂了他20年的人。”
“谢文清?你还没有告诉她?”
文雨眉点点头, “现在12点过了,会不会太晚?”
“打电话吧,她呀,不到1点过后不会休息。”
谢文清坐在灯下静静写日记,这是多年的习惯了,尤其是离婚以后。
谢文清的丈夫是很忠厚老实之人,知道谢文清当时嫁给自己,实在也是事出无奈为了生存而已。
于是,当谢文清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没有丝毫迟疑就答应了。一对孩子,形式上算一人一个,考虑孩子教育,都留在了谢文清身边。
谢文清调回江城孩子们就跟到江城,以后孩子们大了独立了,谢文清就独自一个人生活着。她差不多每天必定做的两件事:一是写日记,还有就是去老鹰嘴。其实,去老鹰嘴和写日记的内容也一样,就是和楚华说说话。
在谢文清的心里,楚华就在那个漩涡底下。